第349章 枸杞泡水,法力无边:吾命怕是休矣
中午,庐城,江景公寓顶层复式。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室内,将宽敞的客餐厅照得通透明亮。
然而,此刻餐桌上的气氛,却诡异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唐一凡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腰板挺得笔直,活像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在他的面前,没有摆着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保温杯。
杯子里,密密麻麻地泡着大半杯红彤彤的极品枸杞,水都被染成了红色,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杯浓缩的血液。
这是林晚‘贴心’的为他泡的。
美其名曰:‘最近辛苦了,补补身子。’
他双手捧着杯子,试图从热水里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度,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正眼看桌上的三位姑奶奶。
唐一凡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小时之前,给自己一巴掌,当时就不该想起来三个老婆被落在叶绯绯那。
餐桌的左侧,涂山墨染和姜璃(雪瑶)这两位青丘的绝色公主并排而坐。
姜璃倒是还好,虽然脸颊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红晕,但此刻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在唐一凡和墨染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唐一凡心虚。
而涂山墨染,这位平时高冷腹黑的青丘长公主,此刻正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隐约可见的红痕。
她单手托腮,那双狭长勾人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唐一凡,视线如同两把冰冷的冰刀。
餐桌的右侧,则是单独坐着一身真丝睡裙的“正宫大房”——魅妖林晚。
林晚优雅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虽然一言不发,但那眼神中透出的三分幽怨、三分看戏以及四分“你也有今天”的嘲弄,简直比刀子还要锋利。
三女都不说话。
整个餐厅安静得只能听到唐一凡咽口水的声音。
“咕嘟……”
唐一凡被盯得头皮发麻,终于扛不住这恐怖的修罗场气压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那个……那个……”
他“那个”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呵。”
涂山墨染红唇微启,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瞬间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她放下托腮的手,修长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慵懒与挑剔。
“我不满意。”
“啊?”唐一凡一愣。
涂山墨染上下打量着唐一凡那虽然穿着衣服,但依然能看出肌肉轮廓的上半身,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说这位唐公子……你这看着身上肌肉线条分明,块头也不小,怎么真到了‘关键时刻’……”
她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鄙夷。
“……怎的这般不中用?“
“噗——!”
对面的林晚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赶紧拿纸巾捂住嘴,肩膀疯狂耸动。
“我……我不中用?!”
作为一个男人的终极尊严被当面践踏,唐一凡的脸瞬间腾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你听我狡辩……哦不!你听我解释!”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这绝对是意外!这几天在妖魔界天天打生打死的,我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精神严重透支好不好?!”
“再加上……再加上今天早上出门前,叶绯绯那个疯女人非要给我套上一件什么‘寒渊披’!那玩意儿是专门用来降火压制阳气的!我这属于是……属于是物理性降温过度导致的发挥失常!”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对!就是那件衣服!那玩意儿绝对是什么邪门的玩意儿!压制了我的阳气!不然凭我的体质,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墨染那双冰冷的凤眸,又朝他扫了过来。
唐一凡的声音,瞬间就弱了下去。
“……怎么可能……稍微有点……疲惫……“
他低下头,端起那杯枸杞水,默默地喝了一口。
滚烫的枸杞顺着喉咙咽下,却暖不热他此刻拔凉拔凉的心,一边在心里疯狂流下悔恨的宽面条泪。
“妈的,草率了啊!”
他在心里一阵后怕。
原本看着涂山墨染平时一副高冷御姐、腹黑心机女“生人勿近“的模样,以为她在那方面也就是个口嗨的理论派。
结果谁能想到?!
这女人一旦放开了,简直就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远古凶兽!那骨子里的狐族媚术和索取本能,一旦爆发出来,简直比海啸还要恐怖!
回想起她那句轻描淡写的“主人,再来“,唐一凡浑身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之前林晚这个纯正的魅妖,加上姜璃这个狐狸,就已经让唐一凡觉得需要扶墙走路了。
现在倒好,又收了一个道行更深、更猛的涂山墨染!
“三个同时开机,老子这特么是核动力反应堆也扛不住这种抽法啊!”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脑海中不禁回响起了之前小娘轩辕冰璃在走之前,那句意味深长且冰冷的警告——“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小心哪天干竭而亡”。
“小娘诚不欺我啊!我知道错了!悔不该当初啊!”
唐一凡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这波过去,必须得把《黄帝内经》和各种炼体功法重新捡起来,好好锻炼身体了。
不能再这么毫无节制地乱霍霍了,否则真的会英年早逝的!
就在唐一凡绞尽脑汁、急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的时候。
“嗡嗡嗡——”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如同救命的警报器一样,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唐一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的灯泡!
他如释重负,仿佛抓住了世间最粗的一根救命稻草,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一把抓起手机,看都不看一眼屏幕,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二爷啊!”
唐一凡的嗓门瞬间拔高,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且充满使命感,仿佛在处理什么关乎世界和平的国家机密。
“啊对对对!那件事确实很紧急!我现在必须马上过去跟你当面确认!”
“行,你在那边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过来!稳住!”
说完,他雷厉风行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桌上的三位绝色佳人,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我很忙,我要去拯救世界”的伟岸表情。
“三位老婆,实在是不好意思,家族那边有点十万火急的事情,我得先出去一会,去和家里长辈碰个面商量对策。”
唐一凡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不限额的黑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林晚,姜璃。”
他指着涂山墨染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两今天就别闲着了,带墨染出去逛逛商场,买点人界的服饰和生活用品。”
“你们看她,如果继续穿着狐族的衣服,或者穿着我的衬衫,这在人界行动太招摇了!本来就长得倾国倾城的,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到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的邪修或者星探给抓走了怎么办?”
“咯,这张卡你们拿着,密码是我的生日。里面的钱应该够你们把整个商场买下来了,喜欢什么就刷,千万别给老公省钱!”
“我赶时间,先走一步了啊!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话音未落。
“嗖——”
伴随着一阵风,唐一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餐厅里,只听见玄关处传来一阵慌乱的穿鞋声,紧接着“砰”的一声,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只留下餐桌上的三个女人,用一种极度哀怨、鄙视且整齐划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
门外。
“呼……呼……呼……”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锁死。
刚才还健步如飞、意气风发的唐一凡,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骨头一样,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虚汗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双手死死地抠着地毯的边缘。
那股从小腹深处升起的、如同被掏空一般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完蛋了……老子今天……感觉真的命不久矣了……”
唐一凡面色惨白,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以前,就算是连续战斗三天三夜,他也不会虚成这样。
可现在……
这腿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他像只濒死的蛤蟆一样趴在门口大喘气的时候。
“吱呀——”
对面那扇许久未开的邻居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碎花布衫、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提着个环保布袋走了出来。
这是住在对面的王奶奶,唐一凡平时遇到过几次,虽然交集不多,但也算是个热心的好邻居。
王奶奶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跪趴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唐一凡。
“哎哟!小唐啊!”
老太太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热心地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了呀,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她凑近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满脸的担忧。
“哎呀,你这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啊?惨白惨白的,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好生病了?”
老太太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诡异姿势,急切地问道。
“你为什么跪在自家门口啊?是不是低血糖犯了还是心脏不舒服啊?起不来了?需不需要王奶奶我帮你打个120叫救护车啊?”
“……”
社死!绝对的社死!
唐一凡被老太太这番灵魂拷问问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堂堂隐世家族少主,居然被邻居老奶奶问是不是要打120急救?
“不……不用了,王奶奶,谢谢您。”
唐一凡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顺势用手在地上那光滑的大理石瓷砖上摸了两下。
“我……我没生病。我刚才就是……发现这地上的花纹有点意思,好像是个古董拼花,我……我蹲在地上研究研究呢!对,研究一下装修风格!”
“您看,这纹路,像不像一条龙?我最近对风水有点兴趣,正研究着呢……“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光秃秃的地砖,脸上写满了问号。
“龙?“她疑惑地挠了挠头,“我怎么看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啊?“
“嗨,您不懂,这叫’大巧不工’。“唐一凡继续一本正经地胡扯,同时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朝电梯口走去,“真正的风水大师,看的就是这种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这拙劣到极点的谎言,一边咬着牙,强忍着双腿的酸软,双手扶着墙壁,勉强站直了身体。
“哦……研究花纹啊。”老太太显然不信,但也没拆穿,只是用一种充满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一起走到了电梯口,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
在封闭的空间里,老太太上下打量着一直靠在电梯扶手上借力的唐一凡,忍不住又唠叨了起来。
“小唐啊,不是奶奶说你。你这身上的气息,怎么看着这么弱啊?”
“以前看你每天出门,那可是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的,跟个小老虎似的。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虚成这样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唐一凡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觉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没事没事,王奶奶。”
他只能继续编瞎话:“就是……就是最近公司里太忙了,天天加班熬夜赶项目,好几天没合眼了,导致气血有点不好。等会我去见完客户,回去好好休息下就没事了。”
“哎……”
刚好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大堂。
老太太率先走出电梯,回头看着扶着门框慢吞吞走出来的唐一凡,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工作再忙,那你可也要注意身体啊!”
老太太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苦口婆心地劝诫道: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把身体养好,不知道节制,就知道拼命……”
“等以后结婚了,娶了老婆,那力不从心的日子……可怎么办哟!到时候,你媳妇儿还不得嫌弃你?”
“……”
“是是是……王奶奶教训得对,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唐一凡尴尬得脚趾都在鞋底抠出了三室一厅,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看着老太太提着布袋远去的背影,唐一凡靠在一楼大堂的承重柱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试着迈开腿走向地下车库,结果刚走两步,膝盖就一阵发软。
“不行……太特么虚了。”
唐一凡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放弃了自己开车出门的念头。
“这状态要是开车,估计能把油门当刹车踩,直接送我去找阎王爷报到。”
“还是打个车过去见二爷他们吧。”
他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一边在路边等车,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等会儿见到了三叔,连寒暄都省了。必须得马上问问他老人家……”
“手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立竿见影、药到病除的……大补之方的方子!”
“玛德,今天就算是生吃十全大补丸,老子也得把这虚脱的场子给找回来!”
一辆网约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唐一凡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在了后座上。
“师傅,去希尔顿。“
司机拉下墨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
“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
唐一凡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虚……“
“虚?“司机发动了汽车,随口问道,“肾虚啊?“
唐一凡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
“年轻人嘛,要注意节制。“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我当年也像你这么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现在好了,腰酸背痛,后悔都来不及……“
唐一凡默默地将头转向了窗外,假装没听见。
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谁肾虚了?!
不会说话别说话!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