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来自东方的阴影
三号秘密军事基地，高级特护病房。
这间病房比唐一凡之前住的那间还要大上一圈，各种维生仪器发出极轻微的蜂鸣声。
李破军此刻正赤裸着上半身，趴在宽大的军用病床上。
他那宽厚的后背上缠满了厚厚的无菌医用纱布，暗红色的血迹隐隐从纱布中渗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金创药味。
唐一凡拿了个没有靠背的圆面小板凳，就那么大喇喇地跨坐在病床旁边。
病房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尴尬。
两个人虽然刚刚在食堂里一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甚至李破军还上演了一出“亲哥用肉身挡炸弹”的感人戏码；
但此刻，唐一凡那失忆的大脑里就像是塞进了一团浆糊，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口的话题。
他看着趴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李破军，想说句“谢谢大哥”，又觉得有些别扭；
想问问自己以前的事情，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两人就这样一个趴着、一个坐着，大眼瞪小眼地陷入了沉默。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如同一场及时雨，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
“报告！”门外传来了金副官沉稳有力的声音。
李破军缓缓睁开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虽然后背重伤，但声音依旧透着军人的威严：“进。”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金副官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厚重的防摔军用平板电脑。他的脸色显得极其凝重。
他刚走到床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的唐一凡。
金副官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没事，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就当着长安的面说吧。”
李破军偏过头，看出了金副官的顾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调查得怎么样了？查出是谁在老子的地盘上搞鬼了吗？”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唐一凡嗑瓜子的动作微微一停，耳朵竖了起来。
金副官闻言，立刻立正站直，打开了手中的军用平板，神情严肃地汇报道：
“报告将军。刺客的身份已经核实。”
“杜鸿飞，男，今年39岁，汉州祁县人。在第三基地一号小食堂担任主厨已经有八个年头了。”
“背景调查呢？”李破军冷冷地问道。
“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异常。他三代贫农，身家清白，没有参与过任何宗门势力或地下组织的记录。”
金副官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调出了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表：“但是，我们情报科联合网络安全部队，对他近三年的所有行为轨迹进行了深度筛查。通过大数据分析他出入基地采购的时间点和行动轨迹，我们发现……”
金副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森冷：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的轨迹就出现了异常！”
李破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说具体点。”
“是。”金副官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说道，“除了正常的农贸市场和定点采购站之外，杜鸿飞会极不规律地出现在市场周边的几个废弃厂房和盲区地点。虽然每次停留的时间都极短，避开了天眼监控，但微基站还是捕捉到了他手机的异常信号漂移。”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对比了门禁系统的执勤记录。”
金副官脸色铁青，显然对军方的安保出现了这种漏洞感到极其愤怒和耻辱：
“每次他在外面出现这种异常行程后返回基地，当天负责基地后勤偏门值班的卫兵，全都是特定的几个熟面孔！”
听到这里，唐一凡哪怕是失忆了，也忍不住插了一嘴：“买通了门卫？”
“不仅仅是买通。”
金副官看了唐一凡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向李破军汇报道：“经过内部隔离审查了解到，这几个卫兵都是杜鸿飞的老乡。杜鸿飞平时为人和善，出手大方，私下里经常会利用后厨的便利给他们几个‘开小灶’、送些好酒好烟。”
“因为杜鸿飞在食堂做的年限很长，大家都觉得他老实本分，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加上又是半夜运送生鲜食材，那几个人值班的时候，在安检流程上就走了过场，都没有用灵力探测仪进行细查。”
金副官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们推测，刺客极有可能就是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像蚂蚁搬家一样，化整为零，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高精度的灵力微型爆炸物和那支诡异的强效抑制剂，给偷偷带进了基地内部！”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李破军趴在床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
“好一个蚂蚁搬家。好一个放长线钓大鱼。”
李破军突然冷笑了一声：“我的行踪一直属于最高机密，平时极少去一号小食堂用餐。他足足潜伏、准备了三个月，直到今天我带着长安去那里吃饭，他才觉得逮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选择了铤而走险。”
“一个老实巴交的厨子，就算被人拿枪指着头，也不可能干出这种必死的自杀式袭击。他的软肋是什么？”李破军一针见血地问道。
金副官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和压抑的愤怒：
“查过了。他家里的情况……非常糟。”
“他的妻子，以及三个正在上学的孩子，在三个月前，也就是他轨迹刚刚出现异常的时候，就突然行踪不明了。”
金副官握紧了拳头：“据他在汉州老家的亲戚说，他老婆曾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报平安，说是她的弟弟在京城赚了大钱，带他们娘几个接到京城发展去了。”
“但……”
金副官摇了摇头：“我们通过军方的天网系统和技术分析手段，排查了她们所有的交通、住宿甚至就医记录。这娘四个……就像是凭空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没有调取到她们进京的任何行踪！”
唐一凡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想起了那个厨师大叔在扑向他们、按下起爆器之前，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以及那句撕心裂肺的嘶吼：“不要怪我……”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李破军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能避开我们情报系统的追查，连四个活生生的大活人都能彻底抹去所有痕迹……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势力能做到的。这背后，必然是有极度专业的情报人员在运作。”
李破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金副官：
“老金，说说你的猜测。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手伸到我李破军的第三基地来，还做得这么干净？”
金副官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隔墙有耳一般。
他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忌惮与森寒：
“将军。”
“虽然庞大人的造神局一直和我们不对付，但他们做事主要依赖科技手段和特应队的武力，这种渗透到骨子里、通过策反和长线潜伏来暗杀军方高级将领的手段，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就算再嚣张，也不敢直接背上叛国杀将的罪名。”
金副官咽了口唾沫：
“这种渗透，竟然能绕过我们内部防线的层层反间谍审查，让一个普通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毫无破绽地潜伏三个月，甚至连家属转移的路线都抹除得干干净净……太完美了。这完全是国家级情报机构的运作手法。”
“属下认为……这应该不是咱们大夏内部的争斗。”
金副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猎犬：
“这恐怕，是东方那些该死的家伙，搞的鬼。”
“东方……”
听到这个词，李破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常年握枪的右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
原本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骇人的、带着血海深仇般的暴虐杀意！
“东溟……”
李破军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是位于大夏东方汪洋之外的一个岛国。
数千年来，那里不仅盘踞着阴险狡诈的忍众和嗜血的鬼修，其国家情报机构更是像附骨之蛆一样，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大夏的修真界和世俗政权。
如果是他们，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是在等待机会。”
李破军突然冷笑了起来：“我大夏近些年来内部的这些势力乱斗内耗，边境线上本来压力就大。他们这是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斩首行动，来扰乱我大夏军方的指挥中枢！”
金副官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真的是东方那帮人干的，那我们现在的处境，不仅要防着造神局那边的暗箭，还要应对这些境外鬣狗的渗透。”
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的唐一凡，听着这两人分析国家大事，手里剥着瓜子，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骨子里那种敏锐的直觉依然还在。
他看着李破军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嘀咕。
“自己这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关于自己的记忆是一点没收获，却入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此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