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那个…请问…
“叽叽喳喳……”
清脆的鸟鸣声,仿佛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什么花草的清香,而是一股极其浓郁、冰冷的消毒水味道,直直地钻入了鼻腔。
“嘶——”
躺在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倒抽凉气声。
就在他试图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一股犹如宿醉了三天三夜后、被人用大铁锤在脑壳上狠狠抡了一锤的剧烈头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想动,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而在他那嗡嗡作响的耳畔,正隐隐约约传来两个轻柔、却带着几分窃窃私语的女声:
“小雅,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来看看,这针管根本就扎不进他的皮肤!”
一个稍微成熟些的女声抱怨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明明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甚至连一点常年锻炼的肌肉茧子都没有。怎么这皮肤硬得跟那些重装甲的鳞甲类妖物一样?我连换了三个针头都折了!”
“我看看我看看……”
另一个明显更年轻、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凑了过来:“还真是!不过好在我们的军用高频电磁波能穿透进去进行深度检测。从扫描数据来看,他的生命体征极其平稳,内脏器官甚至比那些特种兵还要活跃,似乎没什么问题。”
“唉,真是个怪胎。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李将军他们对他如此上心?”
成熟女声一边收拾着废弃的针管,一边好奇地压低了声音:“昨天半夜直接用装甲车开道送进来的,整个特护病房区都戒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将军亲自盯着一个人看那么久。”
“不知道,反正是咱们惹不起的大人物,别乱问了,免得犯错误。”
年轻护士‘小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病床上那张棱角分明、即使昏睡也透着一股不羁气质的脸,语气里却难掩八卦的心思。
她凑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地小声嘀咕着:“不过有一说一……他长得还真有点小帅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那可是连金副官都在亲自守着的大人物。”
“万一呢?”
小雅眨眨眼。
“万一以后我成某位大人物的夫人了呢?”
“滚蛋!”
萍姐没好气拍了她一下。
“赶紧干活!别在这儿做你的春秋大梦了,当心挨处分!”
病床上的男人听着这些对话,感觉大脑像是一团乱麻。
妖物?将军?人生巅峰?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打转,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
他极其艰难地皱起眉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唰——”
入眼的,是医院特护病房那惨白到有些刺眼的天花板。
以及头顶那盏散发着柔和却明亮光芒的无影灯。
他有些难受地眯起了眼睛,随后用双手撑着床铺,缓缓地坐起了身。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在梦境中迷路、不愿醒来却又被强行唤醒的孩童一般。
那双原本应该深邃、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与迷离。
他茫然地转过头,开始打量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单人特护病房。
但与其说是病房,倒不如说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堡垒。
窗户虽然透着阳光,但明显是厚重的防弹玻璃。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医疗仪器,正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而就在他的床边。
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子,正趴在床沿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显然是守了很久,实在熬不住才睡了过去。
床尾处,两个穿着白色护士服、正背对着他操作着一台复杂仪器的年轻女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那个叫小雅的年轻护士转过头,刚好对上了男人那双迷离的眼睛。
“哎哟!”
小雅吓了一跳,但随即便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终于醒啦!”
这一声惊呼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名趴在床边酣睡的军装男子——正是李破军将军的贴身副官,金副官,被这声音猛地吵醒。
“嗯?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金副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直起了身子,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当他顺着护士的目光,看清那个已经坐起身来的男人时。
金副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
他的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身体微微绷紧,重心下沉。
这是军人在遭遇未知威胁时最本能的戒备姿态。
但下一秒。
他又硬生生压住了拔枪的冲动。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病房内的两名护士并没有察觉到这短短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突然紧张起来的金副官。
“金副官?”
小雅眨了眨眼。
“您没事吧?”
“没事。”
金副官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依旧沉稳。
只是那略微发紧的声线,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缓缓收回按在枪套上的右手。
目光重新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地下堡垒中的画面。
那些被生生撕开的合金牢门。
那些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实验体。
还有那间如同炼狱般的控制室。
将军虽然没有明说。
但所有亲眼见过现场的人都隐隐有一种猜测。
而此刻。
那个猜测的源头。
正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自己。
金副官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自然。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着第一句话该如何开口。
才能既不失礼节。
又不会刺激到这位被将军称作“人形核弹”的特殊存在。
而就在这时。
病床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出奇地平静,甚至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单纯。
他看着金副官,又看了看那两名护士,微微偏了偏头:“你们……是谁啊?”
金副官愣了一下。
“唐……”
他正酝酿着不太熟悉的职业微笑,开口叫出“唐先生”三个字。
然而,那个字刚刚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就被病床上的男人直接打断了。
男人伸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又抬起头,那双茫然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金副官。
他用一种极其认真、且充满了浓浓困惑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问题:
“那个……我又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