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烫手山芋
“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轩辕家主死死地护在女儿身前，双眼因充血而布满红丝。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你们又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唐家大长老看着面前这位随时准备拼命的父亲，那张毫无波澜的老脸上，难得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
那是上位者在观看蝼蚁试图撼动大树时的悲悯与可笑。
“我们不想做什么。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是想把她‘请’回去而已。”
大长老双手负在身后，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平淡：
“至于我们要带她回去做什么……”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瘫软在地的徐嬷嬷，以及那位手持龟甲、面色惨白的大祭司。
“先不管你们的祭司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星象占卜。”
大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大殿内所有人的心脏上：“但有一句话，他说的倒是没毛病。”
大长老抬起枯瘦的手指，越过轩辕家主的肩膀，指了指躲在后面的轩辕冰璃：
“这位小姐腹中的胎儿，确实……会给你们全族，带来灭顶之灾。”
“哗——”
此言一出，整个残破的祖祠内，所有轩辕家族的长老和精锐子弟，脸色瞬间剧变。
如果说刚才大祭司的占卜，还有人抱有怀疑和侥幸心理；
那么现在，这句话从一个能够随手拿捏天道雷罚的“上神”口中说出，无疑是盖棺定论的死刑宣判！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唐家大长老，嘴角勾起了一抹看透世俗人心的冷笑。
他知道，摧毁这帮人防线的最后一块砖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
大长老收回手指，语气突然变得极其阴森与诡异：“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就凭你们这点微末的道行，别说想要按照族规去‘处理’掉这个胎儿了……”
他微微倾身，金色的余光扫过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元婴、化神期长老：“我保证，你们预言中的那个‘灭顶之灾’可能还没等到……你们在座的这些人，就会先被那个腹中的小家伙……杀得一个都不剩。”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您……您说什么？”
刚才还因为失去权力而颓丧不已的大长老轩辕山海，此刻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鬼故事，老眼瞪得滚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了：
“被……被腹中的胎儿……杀得一个都不剩？！”
一个还没成型、连羊水都没破的胎儿，杀光几十名元婴化神期的修真大能？！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面对轩辕山海的不可置信，唐家大长老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连半句解释都欠奉。
他没有告诉这些人，那个胎儿的体内，孕育着的是怎样一个不可名状的高维神格；
他更没有告诉他们，如果试图用蛮力强行终止7号实验体的降生，那股足以覆盖现实法则的毁灭性力量，会瞬间将这座山头夷为平地。
“所以……”
大长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轩辕家主，做出了最后的宣告：
“这位小姐，今天必须要跟我们走。因为在这天下间，只有我们……才能保得住她的安全。也只有我们，才能兜得住她肚子里的那个‘麻烦’。”
随着这番话落下，大殿内的气氛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却又令人胆寒的变化。
刚才还对冰璃喊打喊杀、甚至逼迫家主交出权力的那些长老们，此刻面面相觑。
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都看到了一种相同的、自私的如释重负。
如果大祭司的预言是真的，如果这个“上神”的话也是真的……
那么，轩辕冰璃，以及她肚子里那个未知的怪物，就是悬在轩辕全族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这群神秘莫测的“上神”竟然主动提出要把这把剑带走！
这不仅意味着家族免除了灭族的危机，不用他们自己动手去处理这个辣手的嫡长女，甚至……还能借此机会，跟这些背景通天的大人物结下一份善缘？！
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轩辕山海在短暂的震惊后，那张苍老的面庞上，竟然奇迹般地挤出了一丝释然甚至略带讨好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跨前一步，对着唐家大长老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透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甩包袱”的急切：
“那……上神请便！”
轩辕山海大义凛然地说道：“冰璃这孩子，从小就天赋异禀。今日能够得到上神的青睐，跟着上神一同去修行，想必……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也是我轩辕一族的无上荣光！”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挡在前面的轩辕家主浑身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位在族内德高望重的大长老。
而在父母的背后。
轩辕冰璃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住了。
她那双原本清冷、骄傲、透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荒谬的错愕，随后，便化作了无尽的空洞与悲凉。
她怔怔地看着大殿内那些长辈们——
看着那些昨天还在夸赞她是家族未来希望的叔伯；
看着那些刚才还在逼死她、现在却满脸庆幸的长老。
她怎么也没想到。
仅仅是在半个时辰之内。
自己，这个曾经在轩辕家族呼风唤雨、集万千宠爱与期许于一身的嫡长女。
竟然就这么变成了一个人见人嫌、巴不得立刻送出去的……烫手山芋。
“真可笑……”
冰璃那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刺骨的悲凉轻笑。
而在羊水之中。
唐一凡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能感觉到母体的心脏在剧烈地抽搐，那种被整个家族抛弃、甚至被当做“交易筹码”拱手送人的绝望感，通过羊水，如同钢针般根根扎进他的灵魂里。
“这帮老不死的东西……”
唐一凡在羊水中愤怒地咆哮着，虽然他发不出一丝声音，但他的意识却在疯狂地翻滚。
他想起了在现实世界中，小娘轩辕冰璃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想起了她对唐家那些老头子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更想起了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个“唐家少主”要求那么严苛，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原来。
她的青春、她的骄傲、她原本应该光芒万丈的家族长女的人生……
就在这一天，被唐家那些打着“回收”名义的疯子，和这群自私自利的轩辕族人，联手给彻底撕碎了！
就在唐一凡的意识因为愤怒而剧烈波动，甚至隐隐有要从胎内记忆中挣脱出来的迹象时。
大殿内，一直沉默的轩辕冰璃，突然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父母。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从父母的羽翼下走了出来，直面着半空中的唐家大长老。
“我跟你们走。”
冰璃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斩断一切尘缘的死寂：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