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死亡直播
京北帝国大学南校区，封锁区外围的小树林。
夜风在光秃秃的树干间穿梭，发出类似哨音的低鸣。
张浩手里举着带有夜视功能的微型云台摄像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卫衣的室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但都用手捂着大半的光源，只敢照亮脚下半米左右的距离。
他们像四只在这片禁区里偷吃奶酪的老鼠，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神经质地四下张望一番。
“浩……浩哥，我们要么还是回去吧？”
走在最后面的男生名叫李伟，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胖子。
他紧紧攥着前面室友的衣角，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这……这气氛感觉有点太诡异了啊。平时这林子里晚上哪怕再安静，也总有虫子叫或者鸟叫声吧？可你听……现在这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可怕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
张浩头也没回，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怕什么怕？！现在这个社会，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他举起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荧光映亮了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你看看！咱们这个灵异账号苦哈哈地运营了半年了，天天去那些废弃医院、烂尾楼里装神弄鬼，才涨了几个粉？！”
“可你看看现在！才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两万了！而且还在疯涨！大哥，这是流量啊！是钱啊！”
张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中满是狂热：
“咱们不用太深入，只要远远地、隔着树林拍到中心区域一点点画面素材……哪怕只拍到那些特应队在干什么，别人没见过的独家猛料，就足够咱们在学校里吹四年，甚至毕业后直接靠这个账号吃喝不愁了！”
“可是……”李伟还是有些腿软，看着前方浓重的黑暗，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
“可是个屁！”
张浩一把揪住李伟的衣领，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冷哼道：
“你是不是傻？咱们现在距离外面的特应队封锁线，直线距离也就不到一公里！就算真有什么变故，咱们四个只要一有动静就分头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就这点距离，那些当兵的肯定能听见，分分钟就能赶过来救咱们！”
他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说服室友：
“再说了，你动动猪脑子想想！要是地底下真是什么连军队都搞不定的吃人大妖魔，官方早就拉响防空警报，动员周边几公里的居民紧急转移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只拉个警戒线就完事儿？”
“这说明什么？说明里面的东西完全在官方的掌控之中！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被张浩这么一通分析，李伟和其他两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是啊，外面那么多荷枪实弹的特应队守着呢，能出什么大事？
“行了，都别废话了，跟紧我。把麦克风声音调到最大，家人们可都等着看刺激的呢！”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云台，准备继续向树林深处进发。
然而。
他刚刚迈出右脚。
“嗡——”
一股无形无色、却带着某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高频波动，以地下秘密堡垒的中心为圆点，瞬间穿透了厚厚的地层，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波动快到了极致，几乎无视了物理的阻碍。
“唰！”
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
树林中。
张浩那只刚刚迈在半空中的右脚，就这么硬生生地、违背了地心引力般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不仅仅是他。
身后的李伟、另外两名室友，全都在这一秒钟内，瞬间定在了原地！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一定会看到极其诡异的一幕。
这四个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大学生，此刻竟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不仅一动不动，而且每个人都如同正在接受长官检阅的士兵一样，双腿并拢，腰板瞬间挺得笔直！
他们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了上一秒的惊愕之中。
安静。
绝对的死寂。
只有张浩胸前挂着的那台微型云台摄像机，还在忠实地记录着眼前的画面，并将这诡异的一幕实时传输到了几万人的直播间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画面怎么卡住了？】
【没卡啊，你看浩哥那汗珠子还在往下滴呢！他们怎么突然不动了？】
【这几个人在装神弄鬼吧？节目效果？】
【哎哟我去，这大半夜的，跑到禁区里突然在这儿立正站军姿？准备在这里开展军训？】
【哈哈哈，有点意思。浩哥这演技可以啊，一秒入戏，我差点就信了！】
【节目效果拉满了家人们】
【演技可以啊这波】
【前面说演技的你告诉我眼珠子怎么控制住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刷着弹幕，大多都在调侃，以为这又是主播为了流量搞出来的烂活儿。
然而。
这种“节目效果”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滴答。”
一滴极其鲜艳的液体，突然从张浩那笔挺的鼻尖上滴落，砸在下方的枯叶上。
紧接着。
在摄像机高清的镜头下，直播间里的数万名观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此生难忘的惊悚画面！
张浩的鼻孔里、眼角、耳朵里，甚至连紧闭的嘴唇缝隙间，竟然同时开始向外溢出刺目的鲜血！
七窍流血！
不仅仅是张浩，通过云台摄像机广角的边缘，观众们惊恐地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李伟和其他两人，也同样在七窍流血！
但诡异的是，即便鲜血已经糊满了他们的整张脸，他们依然保持着那种军姿般挺拔的站立姿态，一动不动，甚至连喉咙里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痛苦的呻吟！
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蜡像！
这一下，直播间彻底炸裂了！
在线人数在短短几秒钟内疯狂飙升，直接冲破了十万大关！
弹幕的画风也瞬间变了：
【卧槽！不对劲啊！这血看着太真了吧！】
【妈呀！别开玩笑了，这绝对不是道具血！你们看他们的眼神，瞳孔都散大了！】
【浩哥！浩哥你说话啊！别吓我！】
【我是医学生 这瞳孔绝对不是演的】
【赶紧打报警电话！快报警啊！】
【已经在打了！！】
【谁有定位发一下】
【完了完了，这出血量，再不救就要凉了！】
【浩哥你动一下啊动一下我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没用了……血流成这样已经……】
恐慌顺着网络信号，迅速蔓延到十万台手机和电脑屏幕前。
然而，这十万名观众还不知道。
接下来发生的这短短几秒钟，将成为他们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无数人正准备拨打110报警的瞬间。
镜头前的张浩。
他那颗还在不断往外溢血的脑袋。
毫无征兆地。
“砰——！！！”
就像是被一颗时速高达三百公里的隐形保龄球正面击中，又或者是一颗熟透的西瓜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碎！
张浩的整个头颅，在摄像机的高清镜头前，瞬间炸成了一团腥红的血雾！
“啪嗒！”
失去了主人的支撑，那台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微型云台摄像机掉落在地，镜头刚好滚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通过那个角度，直播间里那十万名观众，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站在张浩身后的那三名室友。
他们的脑袋，也如同放鞭炮一般。
“砰！砰！砰！”
接连三声沉闷的炸响！
三具无头尸体，脖颈处喷洒着刺目的血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落叶堆上！
死寂。
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真空期。
而在现实的各个角落，无数个坐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人，在那一瞬间集体失声。
几个正躲在被窝里看刺激直播的妹子，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将手中的手机像烫手的山芋一样远远地扔了出去，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妈问我为什么在尖叫】
【我手机扔出去了 真的扔出去了】
【我在宿舍喊出来了 整个楼道都听见了】
【没开玩笑我现在手还在抖】
【截图了 我为什么要截图 我想删掉 我删不掉】
【我室友在哭 我也在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说特应队在吗 人呢？？？】
【我今晚睡不着了 这辈子都睡不着了】
【有人录屏吗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知道这不是假的，这几个家伙不会是用特效耍我们呢吧？】
【别问了 别问了 别问了】
【那是血 是真的血 不是番茄酱 不是道具 是真的】
【我退出去了 我不敢看了 但那个画面还在我脑子里】
下一秒。
【该直播间涉嫌严重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黑屏。
十万人的梦魇，被强行切断。
……
距离小树林不到两公里外，一辆涂装低调的重型特种通讯装甲车内。
“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变态快感的大笑声，在车厢内回荡。
一名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的特应队军官，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盯着面前屏幕上那被强行掐断的黑屏直播画面，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看到没？砰的一下！就像捏爆一个熟透的番茄一样！简直太有艺术感了！”
军官指着屏幕，对着车厢里的几个技术人员兴奋地大喊道：
“看样子，这玩意儿对普通人的劲儿还是太大了一点啊。那些凡胎肉体的精神防线，在【阴霾】的三级功率面前，连半秒钟都撑不住，直接就导致颅内压爆表，脑部物理性炸裂了！”
他摇晃着红酒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贪婪。
“这东西……要是能量产就好了啊！”
“只要往敌对势力的老巢投下一颗，都不需要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瞬间就能兵不血刃地让几万人变成行尸走肉，甚至是原地爆头！这绝对是超越一切常规武器的、真正的战略大杀器！”
军官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
“可惜啊……太可惜了。”
“听说这玩意的核心引擎，用的是那位‘始祖’的血脉精华，全天下就那么一个，是不可复制的孤品。”
“而且这玩意儿运行一次，那消耗的能量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启动一次，它自身的核心元件就得‘歇’个大半年才能缓过劲来。”
军官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投向了车窗外那片被封锁的南校区。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庞大人这次到底在地下碰到了什么棘手的硬茬？这里面……难道藏着什么连他都搞不定的千年大妖魔吗？”
“竟然值得他让局长，动用这台目前还在最后测试阶段的【阴霾】原型机？这可是杀鸡用牛刀啊……”
军官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高层的博弈。反正他只负责外围的封锁和收尾工作。
“算了，这种级别的事情，不是我该操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