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猫鼠游戏
大夏京城，皇城外延的白玉广场。
夜色深沉，细雨微蒙，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古老建筑群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一阵轻快的、甚至带着几分跳跃感的口哨声，在这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嗒、嗒、嗒。”
庞大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宫门内走出。
他那消瘦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在御书房内的谦卑与恭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仿佛一个刚拿到心仪玩具的顽童。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弹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至他面前，稳稳停下。
车门自动打开，庞大人弯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大人，看您今晚的兴致，似乎格外的好。”
驾驶座上，代号为“无影”的黑衣司机没有回头，一边平稳地启动车辆，一边用那种如同机械般平板、却透着一丝好奇的语气说道。
“呵呵……有点小期待呢。”
庞大人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嘴角勾起：
“无影啊，你说……那个被困在地下的小家伙，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在里面吧？”
无影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脑海中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概率演算。
“嗯……属下愚昧，不敢妄自推测。”
“哈哈！无妨，大胆说！”庞大人大笑了一声，显然心情极佳。
无影沉声说道：“那座新改造的地下‘熔炉’……比以往任何一次的设计都要激进、大胆。毕竟，那原本是为了将来用来狩猎……天上那些，而准备的终极牢笼。”
“嘘……”
庞大人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无影，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耳朵无处不在啊。”
虽然在警告，但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责备。
无影心领神会，立刻转移了话锋：“是。不过，既然是用来应对极高危险等级猎物的牢笼……对于那个您准备钓的‘鱼’来说，感觉确实有些悬了。”
“但……”无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既然大人您今晚心情如此愉悦，甚至还哼起了小曲，想必……您是笃定他能活下来？”
“哈哈哈哈！”
庞大人再次大笑起来，他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镜片：
“其实啊……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
“就像是在玩一个极其精密的盲盒游戏。那个小子的身体数据，简直堪称完美！我实在是太想知道……当那种完美到极致的肉身，被扔进这世上最残酷的绞肉机里，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他重新戴上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科研光芒：
“……他到底能撑多久？会发生怎样有趣的变异？”
“希望……他别那么快就被‘玩坏’了才好啊。”
庞大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寒：“对了，‘阴霾’……已经部署成功了吗？”
“回大人，就在几分钟前，已经成功启动。并且已经完全覆盖了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域。”无影汇报道。
“很好。”
庞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行。那你把我送回去后，就去迎接我们这位‘贵客’吧。可别被其他人请走了。”
“是！”
……
与此同时。
京北帝国大学校外，南校区后山荒地。
“轰隆隆——！！！”
一阵阵沉闷的震感从脚底传来，犹如远古巨兽在地下翻身般的剧烈震动。
地面上的石块在微微跳动，几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了一地。
虽然夜已深，但如此巨大的动静，依然引起了极大的骚乱。
原本僻静的荒地外围，此刻已经聚集了上百名附近的学生和居民。
他们大多穿着睡衣，举着手机，神色惊恐又好奇地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张望着。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不像啊！我怎么感觉像是地下在搞定向爆破？不会是煤气管道炸了吧？”
“你们看那边——天上，刚才有直升机过去了。”
“你们听！好像还有人在地下叫救命！”
“难道是恐怖袭击？不会吧，这可是京城。”
人群中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然而，在通往那片荒地的所有主要路口。
一道由数十辆黑色特种装甲车和数百名荷枪实弹的SERU特应队队员组成的人墙，将所有想要一探究竟的人死死地挡在了外围。
“所有人！立刻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这里正在进行紧急市政抢修！严禁任何人靠近！违令者按妨碍公共安全罪论处！”
几名手持扩音器的特应队军官，正声色俱厉地驱散着人群。
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冷冰冰的面罩，让大多数围观者都知趣地退到了百米开外，只敢远远地观望。
但在任何时代，都不缺那种为了博眼球而不要命的“勇士”。
就在大部队被拦在正面的同时。
在荒地西侧，一处长满带刺灌木、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钻的隐蔽排水沟旁。
四个穿着卫衣、背着单反相机和各种直播设备的大学生，正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从下水道的井盖里爬了出来。
“快快快！小声点！”
为首的男生名叫张浩，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灵异探险主播”。
他压低声音，一边拍着身上的泥水，一边兴奋地对着胸前的微型摄像头小声解说：
“家人们！看到没！咱们已经成功绕过特应队的封锁线，潜入核心区域了！”
“今天这动静绝对不小！要是咱们能拍到第一手爆料，明天咱们的账号绝对能涨粉百万！一夜成名不是梦！”
其他三名学生虽然有些害怕，但在“一夜成名”的诱惑下，也纷纷咬牙跟了上去。
弹幕上刷出了一排‘牛逼’，但也有人提醒特应队出场代表着并非普通局面。
但张浩不屑的说到，
“家人们，特应队算什么？咱们这是在追求真相！等我拍到里面是不是有变异怪兽，明天的头条就是我们的！老铁们，火箭刷起来！”
他们猫着腰，借着齐腰深的杂草掩护，一点点地向着那发出震动的中心地带摸去。
……
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外。
一辆停在树林阴影中、作为前线临时指挥所的特种通讯车内。
无数个屏幕闪烁着微光，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名负责监控外围红外雷达的特应队队员，看着屏幕上突然多出来的四个微弱的热源信号，立刻转头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队长汇报：
“头儿！西侧G3区域，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趁着巡逻死角偷偷摸进去了。”
队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画面：“看打扮，应该是附近大学里那些搞直播的学生。要不要我派一个小队过去，把他们抓回来？”
队长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漠。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几个正在草丛中匍匐前进的年轻身影，嘴角勾起轻蔑的冷笑。
“抓他们？浪费人力。”
队长重新闭上眼睛，语气中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
“随他们去吧。”
“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既然他们这么想探秘，那就让他们去看看好了。”
“再说了……”他冷笑一声，“等会儿那个东西彻底启动，我也想看看普通人是什么反应。这几个自己跑进来的小白鼠，也算物尽其用了。”
“最多就是……多几个‘不幸遇难’的受害者罢了。”
“反正……”
“这次的锅，不是已经有人背了吗？”
……
几公里外，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上。
乔哥倚在两根树杈之间，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
他的指尖按在镜头边缘，能清晰的看到树林中的一切，这就是基因改造的力量，他拥有超强的动态视力，甚至可以分辨出几片树叶在无风状态下被震落的频率。
他将望远镜对准塌陷区的方向，镜头从塌陷坑洞的边缘缓缓扫过，越过那几道倒塌的围墙残骸，越过那些露出地面的扭曲钢筋，最终停在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上。
那东西大概有集装箱那么大，通体哑黑，没有一丝反光。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道极其规整的浅灰色接缝，像某种沉睡中的生物的鳞片。
乔哥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看这个东西——它就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它让他不舒服。
不是恐惧，是更深层的、来自基因改造的本能警觉：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意识到，那枚正在地下基地各处蔓延的阴霾力场，正在从这枚黑色“种子”里持续接收着某种指令信号。
“那就是……传说中的阴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