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逃离不了的京城
夜风在直升机的舱门外凄厉地呼啸。
三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三只幽灵，贴着起伏的山脊线，在夜色中高速向南飞行。
机舱内，气氛有些沉闷。
唐一凡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一只手依然紧紧地将林晚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太顺利了……”
唐一凡在心中暗暗思忖。
从他们强行炸开SERU总部大楼的墙壁，到跃上直升机，再到一路飞出京城的地界……这整个撤退过程，简直顺利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除了最初那枚试探性的火箭弹，和几道象征性的防空火力网，这个看起来装备精良的SERU，以及初次踏足就能感受到立体防御体系带来的压迫感，仿佛集体瘫痪了一般。
那些传说中可以在几分钟内封锁整个京城领空的战斗机中队，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绝对不正常。”
唐一凡回想起在直升机起飞的那一瞬间，在大楼下方的街道上，那些仿佛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的长枪短炮、闪光灯，以及那个声嘶力竭进行现场直播的女记者。
一切，就像是一场排练好的舞台剧。
而他，唐一凡，就是那个被强行推上舞台、被迫扮演“恐怖分子同伙”的倒霉男主角！
“原来如此……”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唐一凡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想起了那个坐在折叠桌后，端着咖啡杯，用一种看戏般眼神看着他的中年男子。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审问我，也没打算把我关进什么大牢！”
“他那副高高在上、甚至有些傲慢的态度，还有对镇魔司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分明是早就知道‘断罪’的人会来劫狱！”
“他是在用我……钓鱼！”
唐一凡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后怕涌上心头。
“他故意放松警惕，故意让镇魔司的人在那里等候，故意让‘断罪’的人把我救走，然后再故意安排媒体在楼下进行现场直播……”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全天下人证明——镇魔司的高级顾问，竟然被极端恐怖组织公然营救！”
“这口勾结恐怖分子、甚至可能策划了高铁爆炸案的惊天巨锅，就这样被他硬生生地扣在了镇魔司的头上！”
唐一凡终于明白了，这京城的浑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复杂得多！
世俗权力的代表SERU，与修真界最高权力机构镇魔司，这两方势力之间，绝非什么共同协力的同僚。
他们之间，分明是水火不容、甚至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死敌！
而他唐一凡，只是这场权力倾轧中，一枚微不足道、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大意了……真的是太大意了。”
唐一凡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之前在妖魔界，感受到那位曜古天君的一缕神识降临时，那种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
他又想起了在SERU总部楼下，那些能够悄无声息地压制他体内真元运转的奇异金属设备。
“看来……初出茅庐的我，还是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我一直以为，凭着自己这具凡人巅峰肉体，只要不遇到那些传说中的老怪物，在人界基本可以横着走。”
“我总把族里那些老头子们平日里的千叮咛万嘱咐，当成了耳旁风，总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但现在想想……”
唐一凡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这外面的世界，可不是在那与世隔绝、任我折腾的深山老林。”
“这里有权谋，有算计，有高科技，还有各种我闻所未闻的诡异手段。”
“在京城的行动，绝不能再像在庐城那般乖张高调了。如果不收敛锋芒，苟住发育，我这百十来斤的肉，迟早得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似乎是感受到了唐一凡情绪的低落和身体的紧绷。
一直乖巧地靠在他怀里的林晚，轻轻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柔软的小手，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唐一凡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的大手。
十指相扣。
那股源自掌心的温暖，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唐一凡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唐一凡转过头，看着林晚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他反握住林晚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示意她自己没事。
机舱内的气氛，因为两人的沉默、暧昧氛围，显得有些尴尬。
坐在对面的乔哥和游隼，看着这对“苦命鸳鸯”，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毕竟，人家本来在高铁上坐得好好的，是他们硬生生把人家卷进了这场风波，现在还害得人家成了全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同伙”。
“咳咳……”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乔哥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那个……兄弟。”
乔哥看着唐一凡，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也带着一丝无奈的解释：
“你也别怪我们兄弟几个心狠，硬拉你下水。”
“我们这次来救你，也不是脑袋一热、心血来潮。我们可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在内部开了紧急会议讨论过的。”
乔哥顿了顿，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你若是真落到了SERU特应队那帮人的手上，我敢打包票……你绝对没个好下场！”
听到这话，唐一凡的心中虽然早有答案，但他还是希望从这些“专业人士”口中，多了解一些关于SERU的情报。
他微微直起身子，挑了挑眉，故作轻松地反驳道：
“那也不至于吧？”
“我好歹也是拿着官方派遣单、正儿八经在镇魔司挂了名的人。我不相信，特应队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动用什么私刑？他们就不怕镇魔司总观的报复？”
“切！你太天真了！”
一旁的游隼忍不住插话了。他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对官方的鄙夷和嘲讽：
“兄弟，我们刚刚在会议上可是讨论得清清楚楚的！”
“你要是在平时，就凭你那张镇魔司的红头文件，那帮SERU的孙子确实不敢把你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走个过场，请你喝杯茶就送你出来了。”
“毕竟，镇魔司那可是传承了几百年、底蕴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机构。而SERU特应队成立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十年，根基尚浅。”
游隼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唐一凡：
“但……这不是碰巧了吗！”
“你刚好因为我们‘断罪’的事情进去了！而且还被墨言那狗东西下了套。”
“那帮SERU的政客们，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击镇魔司的声望呢！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游隼冷笑连连：
“他们一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把你严刑拷打，甚至有可能屈打成招，逼你承认是镇魔司指使我们‘断罪’去炸火车的！”
“虽然我们‘断罪’也很乐意见到他们这两头庞然大物狗咬狗、互相撕咬……”
游隼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难得的凝重：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一旦屈打成招，那四百多条无辜人命的黑锅，就彻底焊死在我们‘断罪’头上了！这是我们老大的底线，绝不能背这滥杀无辜的罪名！”
“所以，我们分部的老大——东哥说了，无论如何，得把你这个唯一的‘变数’和‘活口’救出来。只有你活着，才能向天下人证明，炸火车的是特应队那帮畜生！”
“一旦特应队把你关进那个秘密的审讯基地，用上他们专门针对修仙者的那套‘特殊手段’……你可就真的惨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特殊手段？”
唐一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眼神微微一凝，追问道：
“怎么说？他们还能有什么手段？”
乔哥看了一眼游隼，接过了话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极其恐怖的禁忌：
“兄弟，你可能不知道……”
“SERU特应队的内部，一直存在着一个极其隐秘、甚至连很多高层都无权过问的‘隐藏部门’。”
乔哥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那个部门，专门负责在暗中私下追捕、关押那些没有在官方登记在册的散修、异能者，以及……各种妖魔。”
“他们抓这些人，可不是为了什么审判或者关押。”
乔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揭露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们……是把这些拥有特殊力量的生命，当成了活体实验的‘小白鼠’！”
“用来做极其残忍的人体改造、基因融合实验，以及……开发那些专门用来对付修仙者的新型灵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