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闪光灯下的逃亡
“看样子——“
唐一凡缓缓站起身,将林晚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揽着她的膝弯。
林晚的身体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得选咯。“
他的声音很平静,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然后——
他动了。
不是跑。
是弹射。
双腿的肌肉在一瞬间从“放松“切换到“极限爆发“——恐怖体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脚下的地板应声碎裂——不是踩碎的,是被他蹬腿时产生的反作用力震碎的。
裂纹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延伸出足有三米远。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抱着林晚,从墙角到窗口——五米的距离——用了不到半秒。
然后纵身一跃——
从那个两米宽的窟窿中跳了出去。
两百多米的高空。
夜风如同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林晚紧紧地抱住唐一凡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沉稳、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下方。
城市的灯火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海,遥远而璀璨。
上方。
直升机的旋翼卷起狂暴的气流,舱门口的游隼伸出手——
就在唐一凡的手即将触到游隼指尖的那一瞬间——
“嗖——!“
一枚火箭弹,从走廊的方向呼啸而出。
不是从房间里——是从走廊尽头的窗口。
一名SERU战斗人员趁着加特林换弹的零点几秒间隙,从腰间抽出了一具单兵火箭筒,瞄准了悬停在窟窿外的直升机——
扣下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极高的速度笔直地射向直升机的机腹!
“躲开——!“
乔哥的吼声从房间里传来。
直升机的驾驶员——一个坐在驾驶舱里、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神秘人物——在火箭弹发射的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反应。
操纵杆猛地一拉——
直升机以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角度急速侧倾——机身几乎与地面垂直——火箭弹擦着机腹下方掠过,带着灼热的气浪,击中了两百米下方的一栋建筑的楼顶——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但直升机躲开了。
问题是——
唐一凡没有抓住游隼的手。
火箭弹来袭时直升机的急速规避,让舱门口的游隼不得不缩回身子抓住扶手。而唐一凡——他抱着林晚,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不是朝直升机的方向。
是朝下方。
两百多米的高空,他抱着林晚,正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坠落。
林晚的尖叫被风声撕碎。
但唐一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右手依然稳稳地托着林晚的后背。
与此同时——
直升机驾驶员将机身重新拉平,急速下降,朝着唐一凡坠落的方向俯冲而去。
一次。
两次。
第三次尝试——
游隼从舱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伸长了手臂——
唐一凡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夜空中——
握住了。
游隼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猛地一拉——
唐一凡抱着林晚,被拉进了直升机的机舱。
“走走走——!“
乔哥从里面跳了出来——他的轻身功夫显然也不差,凌空踏了两步,稳稳地落在了另一架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三架直升机同时加速。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大楼外墙上的碎玻璃吹得漫天飞舞。
它们调转方向,朝着南方的夜空疾驰而去。
而就在三架直升机脱离大楼的那一刻——
街道上。
突然亮起了数十道刺眼的灯柱。
不是路灯——是新闻采访车的大功率探照灯。
那些灯柱从大楼下方的街道上齐齐射向空中,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三架正在逃离的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的三十多个镇魔司弟子、以及大楼外墙上的那个巨大窟窿——
全部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灯柱的后面。
是人。
数十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摄像机、照相机、直播设备——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知从何处涌了出来,挤满了大楼下方的街道。
闪光灯此起彼伏,“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记者站在最前方,手里举着话筒,身后跟着一台正在直播的摄像机。她的声音被收音设备放大,在夜空中清晰地回荡:
“本台最新消息——!“
她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激动和紧张:
“恐怖组织’断罪’于今晚九点五十分左右,出动三架武装直升机,对位于燕州新区的SERU总部大楼发动了袭击!目前确认,大楼B区47层外墙被炸毁——“
她顿了顿,将话筒举得更高,镜头对准了夜空: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大家请看空中——!“
摄像机的镜头缓缓上移。
画面中——
三十多个身穿道袍的身影,悬停在夜空之中,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那位白发老者——宋河——正低头俯瞰着下方的混乱场面,脸上的表情冷峻如铁。
“镇魔司总观长老宋河,率领数十名弟子,悬停在SERU总部大楼上空!据知情人士透露,镇魔司此次出动,是为了接回此前被SERU扣押的一名’恐怖分子嫌疑人’——“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而就在几分钟前,这名嫌疑人已经被断罪的武装人员成功’营救’,目前正在逃离现场——“
“这是否意味着——镇魔司与恐怖组织’断罪’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夜空中炸开。
摄像机的镜头继续移动——
捕捉到了三架正在急速逃离的直升机的尾焰。
捕捉到了直升机舱门口,那个被一个年轻人抱在怀里的、穿着朴素连衣裙的美丽女孩。
捕捉到了那个年轻人回头看向镜头的那一瞬间——
唐一凡的脸。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清晰无比。
直播画面的右下角,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不是之前新闻里那个嫌疑人吗?!“
“卧槽!恐怖分子颜值也这么高吗?那女的好漂亮!“
“他被恐怖分子救走了?!“
“镇魔司的人在上面看着不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镇魔司和断罪是不是一伙的?!“
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而在这片混乱的上方——
宋河悬停在夜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些记者、那些摄像机、那些闪光灯。
他的脸——铁青。
他活了两百多年,执掌镇魔司总观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晚这种局面——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镇魔司三十多个大能悬停在空中,被全国的摄像机拍了个正着。而他们的“救援对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一群恐怖分子用直升机给“救“走了。
无论他做什么——动手还是不动手——都已经输了。
动手——“镇魔司与恐怖分子在京城上空交火“,明天的头条。
不动手——“镇魔司眼睁睁看着恐怖分子救人跑路“,还是明天的头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像是要把夜空中所有的寒意都吸进肺里。
然后——
他睁开眼。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流转。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东西——
杀意。
不是针对唐一凡的。
是针对——
那个把镇魔司推到这个境地的人。
同一时间。
顶层,局长办公室。
墨言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那杯已经换了第三杯的咖啡。
他的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楼下的实时直播画面。
画面中,三架直升机正在急速远离,镇魔司的弟子们悬停在夜空中一动不动,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弹幕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帧画面都在被全国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实时观看。
墨言看着这一切。
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纯粹的愉悦。
他端起咖啡杯,对着屏幕轻轻举了举——像是在跟画面上的每一个人碰杯。
然后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做做样子就行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务必让他们安全地走。“
“可别伤到我的贵客们。“
他靠回椅背,看着屏幕上唐一凡在直升机舱门口回头看向镜头的那一帧画面——那张冷峻的、带着几分无奈的脸,被探照灯照得清清楚楚。
“这口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精心策划了很久的、不太好笑的笑话。
“我就是硬塞——“
“也要塞到镇魔司的嘴里。“
他松开通话键。
将对讲机扔回桌上。
然后端起咖啡杯,对着窗外的夜空——对着那三十多个悬停在空中、进退两难的镇魔司大能——
遥遥举杯。
“干杯。“
他轻声说。
然后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