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营救
夜风呼啸,火光冲天。
被微型导弹炸开的47层客房外,半空中。
三架通体漆黑的武装直升机,正呈品字形悬停在夜色之中。
其中两架直升机如同发狂的野蜂,机腹下方的火神炮喷吐着近乎透明的幽蓝色火焰,在短短几十秒内,以一种极其暴力且精准的方式,将大楼外墙上那些原本已经锁定他们的防空激光发射器,尽数摧毁!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照在直升机冰冷的金属装甲上。
而在距离直升机编队一百多米外的高空中。
三十多道属于镇魔司的璀璨流光,正悬停在那里。
为首的总观长老宋河,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他那宽大的灰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激荡着属于元婴期大能的恐怖真元。
“这群不知死活的世俗暴徒!”
宋河眼中杀机爆闪,手中一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拂尘已经扬起。
他堂堂镇魔司总观长老,刚刚被特应队晾在外面,现在又竟然被一群凡人开着堵在了大楼外面,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灭了这群暴徒!”
他正欲运转法力,直接将那几架直升机轰成废铁。
“宋长老!且慢!”
旁边一名随行的镇魔司中年执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死死地拉住了宋河的衣袖。
“放手!你敢拦老夫?!”宋河怒视着他。
“长老息怒!不合规矩啊!”
中年执事满头大汗,急切地压低声音解释道:
“没有世俗政府或者是最高层的正式调令,镇魔司按照铁律,是绝对不能插手世俗事务的!更不能随意对普通凡人出手!”
他指了指对面那几架火力凶猛的直升机:
“即使对方是全城通缉的恐怖分子,在没有接到官方的协同作战请求前,我们若擅自动用超越凡俗力量的大规模杀伤性法术……一旦造成世俗界的伤亡和恐慌,引起舆论反弹,这破坏两界平衡、干涉世俗政权的罪名,别说是您,就算是总观观主,也担待不起啊!”
听到这番话,宋河那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憋屈与不甘。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镇魔司虽然超然物外,但头顶上依然悬着一把名为“世俗规则”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公然对这些凡人恐怖分子大开杀戒,那么明天,那些一直对镇魔司虎视眈眈的政客们,就会借题发挥,在朝堂上掀起一场针对修真界的政治风暴!
“该死!”
宋河咬着牙,恨恨地放下了手臂,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郁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几架直升机,冷哼一声,悬停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暴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撒野。
而另一边。
直升机上的“断罪”成员们,显然也认出了对面那群穿着道袍、踏空而立的人。
“乔哥,是镇魔司的人。”一名机枪手汇报道。
“不用管他们。”乔哥冷冷地看了一眼宋河的方向,“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也不要主动招惹。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跟这些修仙的怪物死磕。”
于是。
在这数百米的高空之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僵持画面。
一边是代表着世俗最强暴力的武装直升机编队,另一边是代表着修真界巅峰战力的镇魔司大能。
双方就这样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砰!“
房门被破门器从外面撞开的那一瞬间,乔哥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来者是谁——单凭走廊里传来的靴底声和金属碰撞声,他就已经判断出了对方的人数、距离、和装备等级。
八到十人。
重装步兵。
距离不到五米。
他的右手闪电般抬起,架在窗台上的加特林机枪在零点三秒内调转了枪口——
“哒哒哒哒哒哒——!!!“
六根枪管同时旋转,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密集的弹幕像一道金属瀑布,朝着被踹开的门框倾泻而去。
子弹打在走廊的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溅起一蓬蓬混凝土碎屑和火花。
门框在零点五秒内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碎裂的门板碎片四处飞溅。
“退后!退后!“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喊叫声和密集的脚步声——那些刚冲到门口的SERU战斗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逼得不得不后退,躲在走廊拐角后面,不敢露头。
乔哥没有停火。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枪口随着弹链的消耗微微调整角度,确保每一发子弹都落在门口方圆两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由金属编织而成的死亡之网。
“换弹!“
他吼了一声。
身后,直升机舱里的一名队员立刻递上一条新的弹链。乔哥以一种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完成了换弹——旧弹链脱落、新弹链咬合、枪机复位——前后不超过三秒。
“哒哒哒哒哒哒——!“
火力再次覆盖了门口。
在这道金属瀑布的掩护下,乔哥侧过头,对着蜷缩在墙角的唐一凡吼道:
“兄弟!“
他的声音穿透了枪声的轰鸣,像一柄铁锤砸在唐一凡的耳膜上。
“横也是个死,竖也是个死!“
他换了个弹链,继续扫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
“你现在就算不跟我们走,等待你的也是永无休止的审问!特应队的审讯室——你进去就别想出来!“
他顿了顿,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唐一凡:
“时间不多了!“
“看你怎么选!“
唐一凡靠在墙角,一只手护着林晚,另一只手捂着后背被碎石划破的伤口。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扫过整个房间——
被炸开的墙壁。
窗外悬停的直升机。
头顶急速逼近的镇魔司流光。
门口被加特林封锁的走廊。
门外走廊里那些正在重新集结、准备第二波冲击的SERU战斗人员。
还有——
远处。
从大楼四周的街道上,传来了更多车辆引擎的轰鸣声。
装甲运兵车、特种突击车、甚至还有几辆涂着迷彩的坦克——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这栋大楼包围过来。
没有时间了。
游隼已经跳回了直升机的舱门口。
他单手抓着扶手,半个身子探出舱外,风吹得他的亚麻色短发根根倒竖。
他看着唐一凡,那张清秀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嘻嘻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唐一凡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恳切的神情。
“兄弟!“
他的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切割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你是那列火车上——唯一的幸存者了!“
唐一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应该也知道——那列列车不是我们炸的!“
游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真实的愤怒和委屈:
“我们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那些人渣的罪行!我们只是想扩大影响!我们从来没想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从来没想过……会死这么多人。“
“那四百多条人命——不是我们干的。是特应队干的。是他们为了灭口,把整列火车给炸了,然后把锅扣在我们头上!“
他看着唐一凡,目光灼灼:
“一旦等我们搜集到相关证据——证明那列火车是特应队炸的、不是我们炸的——你就能获得清白!你就能证明你不是我们的同伙!“
他伸出手,朝唐一凡的方向递过来:
“跟我走!我们帮你查!我们帮你翻案!“
唐一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游隼伸出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晚。
林晚也在看着他。
那双美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信任——像是在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唐一凡收回目光。
他“啧“了一声。
那声“啧“很轻,轻到几乎被枪声淹没。
但游隼听到了——因为那声“啧“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属于唐一凡的东西。
不是妥协。
是“行吧,老子认了“的、无奈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