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枯骨荒原，兔妖一族族地外。
这里是一处荒凉的悬崖边缘，冷风如刀，卷起地上暗红色的沙尘，发出呜咽的声响，仿佛是无数亡魂在悲泣。
悬崖边上，一个娇小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兔小白蜷缩成一团，那对原本总是竖得笔直、充满活力的长耳朵，此刻无力地耷拉在背上。
她的双眼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呆滞和无法抑制的战栗。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
唐一凡和灵儿并肩站立，看着兔小白那单薄而伤神的背影，两人的心情都沉重得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唉……”
灵儿叹了口气，收回了复杂的目光，转头看向唐一凡，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一凡哥，我刚才……去那边的地窖里，问过那几个幸存下来的小兔妖了。”
唐一凡原本还在为不知如何安慰兔小白而头疼，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眉头紧锁。
“嗯？”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残破的洞穴，以及随处可见的、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残骸，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兔妖一族会被屠戮殆尽？甚至连老弱妇孺都没有放过？”
他们一路狂奔赶到这里，本以为能顺利接走兔小白的族人。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化为人间炼狱的死寂村落。
除了几个因为贪玩、躲在废弃地窖最深处而逃过一劫的幼童外，整个兔妖部落数百口人，竟然……全灭！
灵儿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恶寒。
“那些小兔妖说……”
“说是前天夜里，蝎皇带着前往天狐城的大部队路过此处。”
“只是为了让手下的军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持更好的状态，为了补充体力和妖力……”
灵儿的声音有些发抖，显然被那种惨无人道的行径给恶心到了。
“所以……那个蝎皇，就直接下令……”
“将兔妖一族……全部……活生生地……吃了！”
“作为他们军队的……军粮！”
“咔嚓！”
唐一凡拳头猛地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试图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杀意。
虽然他早就知道妖魔界的残酷，但当这种赤裸裸的、将一整个有智慧的族群当成“军粮”吃掉的惨剧真真实实地发生在眼前时，依然让他感到了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吃干抹净……”
唐一凡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悲凉。
“之前在人界的时候，我还听焚天那大块头吹嘘，说什么妖魔界最注重‘义气’，说他们做事直来直去。”
“现在看来……”
他摇了摇头，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也仅仅只是那几位身处金字塔顶端、有资格讲规矩的大妖魔的特权罢了。”
“对于底层的妖族来说，哪有什么道义可言？果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最通用的真理！”
没有实力，就只能沦为别人餐盘里的食物。
这就是妖魔界最血淋淋的现实。
听着唐一凡那透着残酷现实的总结，灵儿也沉默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些封锁灵力的黑色符文，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一凡哥……”
灵儿抬起头，看着这个危机四伏的荒原，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变成了最底层的存在……”
“我们会不会……也会像这些可怜的兔妖一样，被人毫无尊严地踩在脚下？”
“甚至……只是为了满足某只大妖的口腹之欲，就被人活活啃食殆尽？”
这个问题，沉重得让人窒息。
但唐一凡却没有沉默。
他转过头，看着灵儿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妥协，只有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疯狂与桀骜。
“呵。”
唐一凡伸出手，揉了揉灵儿的双马尾，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绝。
“你瞎想什么呢？”
“我可不是那些只能任人宰割、白嫩嫩的兔妖。”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戾的火光。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被逼到了绝境，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那我保证，在那个不长眼的畜生下口之前……”
“我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引爆我的本源！”
“我会让他……清清楚楚地尝尝，什么叫做‘同归于尽’的爆炸味道！”
“想吃我？那就做好被崩碎满嘴牙、连灵魂都一起烧成灰的准备！”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霸气，瞬间驱散了灵儿心中的那丝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暂时失去了灵力、但眼神依然如狼般锐利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记住了！我也是，宁死不屈！”
“行了。”
唐一凡收敛了杀气，叹了口气。
“在这里站着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去看看那丫头。”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迈开步子，缓缓走向了悬崖边那个孤单的背影。
听到脚步声，兔小白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唐一凡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和她并肩看着悬崖下翻滚的毒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许久。
“小白。”
最终，还是唐一凡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带着一种难得的真诚和笨拙。
“我这人……其实不太善于处理这种生离死别、安慰人的情况。”
“我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大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兔小白那张惨白的小脸，语气逐渐变得低沉而有力。
“但是，我想说的是……”
“逝者已逝。你在这里把眼睛哭瞎，把嗓子哭哑，哪怕是跟着跳下这悬崖……那些死去的族人，也活不过来了。”
“不要太过伤心，因为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唐一凡伸出手，按在兔小白那因为抽泣而颤抖的肩膀上，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现在……这笔血债已经结下了，而且也有了明确的复仇目标。”
“那么你要做的，就不是在这里伤神。”
“而是……擦干眼泪，拿起武器！”
“跟着我，杀回去！”
唐一凡的声音如同战鼓，重重地敲击在兔小白的心上。
“你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能把蝎皇那个杂碎踩在脚底！”
“你得亲眼看着那个仇人，像条死狗一样跪在你的面前，痛哭流涕地向你求饶！”
“然后……”
唐一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冷酷。
“……由你，亲手了结了他！”
“这，才是对你死去的族人，最好的祭奠！”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兔小白心中那层绝望的迷雾。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红肿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仇恨”的火焰，在她的瞳孔深处熊熊燃烧！
那是一种弱小生物被逼入绝境后，爆发出的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狠！
“……主人说得对。”
兔小白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转身面向枯骨荒原深处的方向。
“眼泪救不了我的族人。”
“我一定要让蝎皇……血债血偿！”
她那小小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鲜血滴落。
“我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