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天上的注视
上界天·大罗天境·凌霄神殿。
这里是三界六道的最高点，是规则与秩序的源头。
浩瀚无垠的云海终年翻涌不息，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神圣白光，照亮着每一寸虚空。在这极致的光明之下，任何阴暗与污秽都无所遁形。
“嗡——”
突然，那终年平静的云海深处，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一股古老、威严、却带着一丝莫名焦躁的恐怖气息，如涟漪般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大罗天。
在那最高处的虚空王座之上，那双代表着至高无上权柄的金瞳，缓缓睁开。
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熟悉……太熟悉了……”
一个宏大如雷鸣般的声音，从云海深处传出，回荡在空旷的神殿之中。
“为何……本座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股令人生厌的、本该在万年前就彻底消散的味道……虽然微弱，却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感知里。”
“而且这次……似乎是从那个最肮脏、最混乱的下界角落里传出来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界壁，试图寻找那丝气息的源头，却发现那里被某种混乱的因果所笼罩。
随着这声疑问，王座之下，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四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如同从时光长河中走出，无声无息地浮现在那至高的王座之下，恭敬地垂首侍立。
他们身着各色神袍，气息深不可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独特而强大的法则波动。这便是辅佐天君、执掌天界四方权柄的——四相。
为首一人，身着星光长袍，面容清冷如玉，双眸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轨运转。
他便是四相之首，东相·羲和·望舒。
“参见天君。”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望舒。”
天君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如重锤般敲击在望舒的心头：
“你掌管星轨，监察三界气运。告诉本座，最近……星轨可有异常？”
望舒微微抬头，那双星眸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波澜。他手中托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星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拨弄了几下，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推演。
片刻后，他恭敬地回道：
“启禀天君，臣已查探数遍。星轨运转正常，三界气运平稳，并无任何大的偏差或异动。”
“正常？”
天君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质疑与不悦：
“若是一切正常，为何本座最近心神不宁？为何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那种感觉……就像是那群应该死绝了的‘余孽’，又开始在阴暗的角落里不安分地蠕动了！”
“难道……是你的星盘坏了？还是说……有人蒙蔽了天机？”
面对天君的质问，其余三相皆是低头不语，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望舒，依旧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天君多虑了。”
他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那群‘原神余孽’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当年一战，他们早已被剥夺了神格，断绝了信仰，根基已断。如今不过是一群躲在下界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罢了。”
“天道早已将他们的气运圈死，无论他们如何挣扎，最终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消亡一途。”
“或许……”望舒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
“或许是最近下界有些不知死活的小虫子，搞了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扰乱了些许灵气波动，这才惊扰了天君的圣听。”
“毕竟，蝼蚁多了，偶尔也会弄出点动静。”
“小动作么……”
天君沉默了片刻，那双金瞳中的焦躁似乎消散了一些。
“或许吧。但……不得不防。”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酷无情：
“蝼蚁再小，若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也是会痛的。更何况……那群余孽手里，或许还藏着当年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
“之前庐城一事或许还是巧合，现在这种事几次三番的出现，就不好说了…”
“望舒，这件事，还是得谨慎处理。”
“臣明白。”
望舒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既如此，臣建议……可让‘夜游’即刻下界，前往那气息波动的源头，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
“夜游擅长隐匿与追踪，且手段狠辣。若真有异动，或是发现了什么苗头……便让他直接出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夜游么……不错。”
天君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那双巨大的金瞳缓缓闭合，重新隐入云海之中。
“准了。”
“让他去吧。告诉他，宁可错杀千万，不可放过一个。”
随着这冰冷的话语落下，整个凌霄神殿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周围翻涌的云海瞬间冻结，紧接着在无形的威压下崩碎成漫天冰晶。
“本座要的……是绝对的清静。”
“遵法旨。”
四相躬身领命，身影缓缓消散。
……
当望舒回到自己的星宫之时，屏退了左右。
他独自一人站在观星台前，看着那浩瀚的星图，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星盘上某一处极其微弱、甚至有些断断续续的星光轨迹。
那条轨迹，本该是黯淡无光、走向灭亡的死局。
但此刻，它却在那一片死灰中，顽强地跳动着，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逆天改命的金色光芒！
“……终于，还是开始了吗？”
望舒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既然你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手指轻弹，一道无形的星光屏障瞬间笼罩了那条轨迹，将它那微弱的异动，再次深深地隐藏了起来。
“去吧，夜游。”
他看着下界的方向，眼神深邃：
“希望……你能给这潭死水，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