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压上全族的豪赌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枚黯淡无光的青铜圆环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看似平平无奇,但在涂山逸的眼中,它此刻正如同一轮沉睡的烈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
“嗡……”
涂山逸的双手悬停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跨越了万载时空的绝对臣服!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体内流淌的狐妖之血在咆哮,在欢呼,在催促着他向眼前之人顶礼膜拜。
那股威压唤醒了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那是他的先祖,在那位神君面前低下头颅时的画面。
这一刻,涂山逸仿佛不再是统御一方的妖王,而是变回了数万年前,那只只能匍匐在神明脚下瑟瑟发抖的小狐狸。
“呼……”
涂山逸死死地咬着牙关,双腿绷得笔直,拼尽全身的妖力,才勉强压制住了那种想要当场下跪的本能冲动。
他屁股底下的椅子扶手,竟被他下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痕,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僵硬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个垃圾出来的神秘人。
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后的狂热与算计。
“错不了……”
他在心中狂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热:
“这绝对是那个时代的气息!此人……确系天界之人无疑!”
“而且……”
涂山逸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条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他之前声称与我族老祖相识,又拥有这等神器……看来,他并非现今天庭那些沐猴而冠的新神,而是……在‘堕神之战’中隐匿下来的,真正的上古原神一脉!”
想到这里,涂山逸眼中的光芒更甚。
难怪!
难怪他要隐匿气息,难怪他行事如此低调,甚至这向来骄傲的孔翎都对他毕恭毕敬。
因为,对于现在的天庭来说,他是“余孽”,是必须要铲除的威胁!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我族老祖会流传下‘替天界守护密宝’的传说……”
涂山逸心中豁然开朗:
“那所谓的密宝,恐怕就是为了等待这位大人的归来!”
他看着唐一凡,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试探与拉拢,而是一种名为“赌徒”的疯狂与决绝。
“既然此人非现在天界众神的一员……”
“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涂山逸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利弊:
“现在的天界,虽然没有进一步抹杀的打算,但明里暗里对我们妖魔界步步紧逼,封锁界壁,断绝灵气,摆明了是要让我们自生自灭。若是继续这样苟延残喘下去,狐族迟早也是个死。”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人想要做什么……”
“但不管他做什么,只要他现在站在天界的对立面,那就是我狐族的天然盟友!”
“如果我能在暗地里给他支持……”
涂山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即使他最终失败,被天界清缴,我也完全可以推脱说是被他蒙蔽,只要做得隐秘,未必会全族覆灭。”
“但……一旦他成功了呢?”
“一旦这位上古原神重掌天界权柄……那我青丘狐族,作为他潜龙在渊时的从龙之臣,必将迎来再一次的巅峰!甚至……重现上古时期的辉煌!”
这是一场豪赌。
但对于已经走投无路的狐族来说,这却是唯一翻盘的机会。
“无论如何取舍……”
涂山逸看着桌上的浑天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至少现在,帮助他恢复法宝,与他结下善缘,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想通了这一切,涂山逸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妖王,而是变得谦卑、恭顺,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大人。”
涂山逸并没有去拿那个圆环,而是退后半步,对着唐一凡深深地行了一个最高规格的大礼,语气诚惶诚恐:
“小王有眼无珠,先前多有怠慢,还请大人恕罪!”
这一拜,把旁边的孔翎都看傻了。
她虽然知道唐一凡身份不凡,但也没想到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青丘妖王如此卑微。
唐一凡也是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端起了架子,淡淡地摆了摆手: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浑天环,明知故问道:
“怎么样?妖王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了什么门道?这东西……能修吗?”
“能!当然能!”
涂山逸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此物乃是无上神器,虽然器灵受损,本体龟裂,但根基未毁。”
“我青丘宝库之中,恰好收藏着一块当年老祖在这下界之中寻得的‘补天晶’残片,以及数种能够温养器灵的神材。”
“那块‘补天晶’残片,乃是我族历代妖王视若性命的镇族之宝,平日里连看一眼都舍不得。但若是为了修复上神的神器,小王愿双手奉上!只要辅以我族特有的‘九转炼器阵’,以此地地脉之火温养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他抬起头,眼神狂热地保证道:
“小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定能将此宝……修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
“哦?补天晶?”
唐一凡心中一喜,没想到这老狐狸手里还真有好货!这可是传说中女娲补天剩下的边角料啊,绝对的神级材料!
但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也就那样吧”的淡然表情,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劳烦妖王费心了,但时间太久了,可有什么缩短时间的方法,本座不能在此地呆的太久。”
“这…已是极限,如若想要更快,那恐怕…”
“请说!”
“恐怕需要大人亲自做为阵眼,使用本源之力来进行驱动,这样或许能够更快的唤醒此物。”
唐一凡透过斗篷意味深长地看了涂山逸一眼:
“那便如此吧!这份人情,本座……便记下了。”
“不敢当,不敢当!”
涂山逸听到“记下人情”四个字,心中狂喜,连忙躬身:
“能为上神效劳,是我青丘的福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咱们……都是为了‘大局’嘛!”
一旁的孔翎和涂山墨染看着这两个各怀鬼胎,却又达成某种诡异默契的男人,不禁面面相觑。
尤其是涂山墨染,她看着自家那个平日里精明似鬼的老爹,此刻却像个刚入伙的狂热信徒一样,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就信了?爹啊……您是被忽悠瘸了吧?”
“不过……”
她看了一眼正装模作样喝茶的唐一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大忽悠……看不出来啊,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把老爹忽悠的服服帖帖的,怎么做到的?”
“好!”
涂山逸此时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事不宜迟!大典在即,我们得抓紧时间。墨染,你陪着孔族长在此稍作休息。”
他站起身,对着唐一凡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
“上神,请随我移步……青丘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