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老丈人与女婿的对峙
青丘密林,月下对峙。
“唰!”
就在身后那双诡异竖瞳睁开的刹那,唐一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应。
他脚下的树枝瞬间炸裂成粉末,身影如同受惊的猎豹,借着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他搂着孔翎,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两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落在了几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轰!”
落地生根,烟尘四起。唐一凡将孔翎护在身下,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死死盯着刚刚藏身的那棵巨树。
几乎是同一瞬间。
一道青色的残影紧随其后,如鬼魅般从树梢飘落,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们对面,不远不近,正好卡在了最佳的攻击距离。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照亮了来人的面容。
一袭青衫,手持折扇,面容儒雅俊美,眼神却深邃如渊。
正是目前妖界共举之王·涂山逸。
“两位。”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跑得倒是挺快。”
涂山逸“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晃,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和老友叙旧,目光在那个漆黑的斗篷和露出的半截裙摆上扫过。
“深夜造访,不知大驾光临我青丘……究竟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又为何……要闯入我青丘禁地,将其毁于一旦?”
虽是问句,但他身上的威压却在节节攀升。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绝对霸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他的质问下变得粘稠沉重。
他眼神一冷,直接点名:
“孔翎,别躲躲藏藏了。好歹也是堂堂百鸟之王,既然来了,是否可以出来……给本王一个解释?”
既然被认出来了,再躲也没意义。
孔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从唐一凡身下的斗篷之中走了出来,努力挺直了脊背,维持着身为百鸟之王的尊严,对着涂山逸微微欠身行礼。
“小辈孔翎,见过妖王。”
“别什么见过了。”涂山逸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她,死死地锁定在了后面那个气息让他感到莫测高深的身影之上。
“解释一下吧。”他淡淡地说道,“还有……你身后这位阁下,又是谁?一直藏头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怎么,是看不起本王吗?可否报上姓名,让本王也瞻仰一下?”
孔翎心中一紧,连忙挡在唐一凡身前,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这是我族内的重要客人。此次误闯青丘禁地,绝非有意,实属无奈之举。”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我族内发生了叛乱,鹏万里勾结外敌欲置我于死地。我等为了逃命,慌不择路,才迫不得已逃往青丘方向,误入了贵族禁地。还请妖王……见谅。”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也确实是事实。
“哦?叛乱?”
涂山逸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那……我族内禁地异变,阴煞之气消散,这又如何说?今日你擅闯我青丘禁地,毁我先祖安息之所,若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你是百鸟之王,今夜……也得留下来给我狐族先祖谢罪。”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不停地在唐一凡身上扫射着,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此人身上的一丝气息……真的太像当年的红莲了。”
他在心中暗道:“如果真的是神凰现世,不能轻易与他为敌。毕竟……那可是万妖之皇的血脉。”
但身为一族之王,又绝不能容忍有人在自家禁地撒野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而此时的唐一凡,也在后面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这就是我那未来的老丈人?”
“看起来倒是个人模人样的……挺帅的,难怪能生出姜璃那么漂亮的女儿。不过这性格不像是很好打交道啊,实力之前在地底遗迹中我也见识过。此时与他动手,不仅讨不到好,更重要的是……”
“妈的,对老丈人动手,要是赢了,以后还不被姜璃那个碎碎念的小嘴给数落一辈子?要是输了,那就更丢人了!”
不能打,只能智取!
就在孔翎准备继续胡诌的时候,唐一凡突然上前一步,抢先开了口。
为了增加神秘感,他特意控制着喉部的肌肉,声音瞬间变得苍老、低沉且富有磁性,让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沧桑。
“妖王大人。”
他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哪怕面对妖王的威压,依然挺立如松,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前踏了一步,将孔翎重新挡在身后:“贵族禁地的异变,并非我等有意破坏,实乃……天数已至,机缘所致。”
“机缘?”涂山逸眯起眼,折扇轻轻拍打着手心,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怎么说?还请阁下指教。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二位的忌日。”
“呵呵呵……”
唐一凡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低笑,那笑声中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还有一种……对眼前这位后辈的一丝轻蔑。
“小狐狸,你的杀气太重了。”
一句“小狐狸”,直接让涂山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世间,除了那几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没人敢这么叫他!
“实不相瞒。”
唐一凡挺直了腰杆,开始了他的“忽悠”大计:
“老夫曾与你狐族的先祖乃是旧识。万载之前,老夫曾将一件随身之物,交予他代为保管。”
“今日,因果循环,时机已到,老夫特来取回旧物。”
“而你族的那位老祖,因完成了当年的约定,执念已消,自然再无牵挂,已入轮回去了。”
“你说……这是不是机缘?”
这番话一出,全场寂静。
孔翎在背后瞪大了眼睛,看着唐一凡的背影,心想这家伙是真敢吹啊!刚才还叫人家老祖宗,现在就跟人家平辈论交了?
“哈哈哈哈!”
涂山逸闻言,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猛地收起折扇,指着唐一凡,眼中满是讥讽:
“听阁下的意思……你还活了几万年?难不成……你是来自天上之人?若是凡间修士,又有谁能活过万载岁月?”
“可笑!可笑!”
“天上之人高高在上,向来都不屑于来这污浊的泥潭中打滚!你说你认识我狐族初祖……”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空口无凭!你……又有何证据?!”
“你想骗我?也不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你说你认识我狐族老祖?那我问你,我那位先祖姓甚名谁?当年又是因何事与你结缘?”
涂山逸手中的折扇已经泛起了凛冽的白光,显然耐心已经耗尽,随时准备动手将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轰杀至渣。
面对妖王的质疑,唐一凡不仅不慌,反而更加淡定了。
他甚至还悠闲地弹了弹衣袖,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涂山逸,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涂山荒。”
唐一凡轻轻吐出了这三个字。
涂山逸原本聚集起的妖力,猛地一滞。
这个名字,乃是狐族禁忌,只有历代妖王口口相传,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证据?”
“既然妖王不信,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随即,他便将之前在洞穴里,涂山荒亲口告诉他的、关于“小狐狸误入天界”、“偷吃灵果”、“遇到那位大人”以及“被赐予宝物并立下誓言”的整段往事,绘声绘色、细节详实地重新复述了一遍。
甚至连他在蟠桃园里偷吃了七颗桃子,还顺手牵羊带走了一个琉璃盏,差点被看守的天将拿雷劈死……
“这些,你都知道吗?”
随着他的讲述,涂山逸脸上的嘲讽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与骇然。
当唐一凡讲完最后一句“混沌初现,旧日将颠”的预言时。
涂山逸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唐一凡,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这些都是我族只在族长口口相传的绝密卷宗里才有记载的……上古机密!”
“你……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涂山逸看着眼前这个被隐灵斗篷遮住面容的男人,看着那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着金光的眸子。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上位者的恐惧和敬畏,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