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地下贫民窟
枯骨荒原，风沙漫天。
“恩人，这边请。”
名为“二叔”的老兔妖佝偻着背，走在最前面带路。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唐一凡，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就在唐一凡准备迈步跟上的时候。
“嗡——”
他那敏锐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恶意的窥视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潜伏在云端的猎鹰，死死地锁定了一般。
唐一凡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如利剑般刺破了漫天的风沙，直直地射向了头顶那片昏暗的天空。
那里，只有一团终年不散的、灰褐色的剧毒瘴气在缓缓蠕动。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错觉吗？”
唐一凡微微皱眉。
他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公子？怎么了？”身后的白小兔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
唐一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可能……是这地方的磁场太乱，让我有些神经过敏了吧。”
他没有再多想，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神念留在了身后，然后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
高空之上，那团看似普通的瘴气阴影深处。
一双锐利如刀、散发着金褐色光芒的巨鸟之眼，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一行如同蝼蚁般的身影，瞳孔中倒映着唐一凡的背影，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人类……这熟悉的气息……”
一声低沉的鸟鸣，在云层之上悄然回荡，随即被风声掩盖。
……
两个时辰后。
众人跟随二叔，来到了一处位于枯骨荒原外围、极其隐蔽的巨大地表裂缝前。
“到了。”
二叔指了指那条深不见底、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裂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沿着陡峭的岩壁栈道一路向下，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唐一凡，也不禁挑了挑眉。
这是一个建立在地底岩层夹缝中的贫民窟，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没有房屋，只有一个个在岩壁上随意开凿出来的简陋洞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排泄物和腐烂食物的恶臭。
数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兔妖，正蜷缩在角落里，眼神麻木地看着这些闯入者。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甚至还有不少因长期吸入外溢的毒气而导致的溃烂。
岩壁上，生长着一种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苔藓。几个瘦弱的小兔妖正趴在岩壁上，贪婪地啃食着这些一看就有毒的植物——那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在裂缝的最深处，有一口浑浊的水潭，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黑色絮状物。但即便如此，依然有许多兔妖排着队，小心翼翼地捧起那致命的毒水，视若珍宝地喝下去。
“这里……连最基本的水源都被污染了。”
白小兔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唐一凡：“怎么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差了，对不起，公子……这就是我们的家。太脏了，怕污了您的眼。”
“无妨。”唐一凡淡淡地说道，“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就在这时。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一个拄着拐杖、满脸皱纹的兔妖长老，在几名年轻兔妖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唐一凡——一个没有妖气的人类时，原本浑浊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人类？！”
长老护住身后的族人，厉声质问道：“老二！你怎么带了个人类回来？！难道你想害死全族吗？！”
“大长老！他是恩人啊！”二叔急忙解释。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唐一凡却显得异常平静。
“住口！”
大长老一把推开他，指着唐一凡，咬牙切齿地说道：
“恩人？这世上哪有好心的人类？！”
“你忘了几年前，也有一群重伤的人类修士路过这里！他们说是来借宿调养，结果呢？！他们在恢复后不仅抢走了我们所有的存粮，杀了几十名部落里的壮丁，还掳走了几名姑娘，甚至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拿去炼丹！！”
他撕开衣襟，露出了胸口一道狰狞的旧伤疤：
“这就是人类留给我的‘恩情’！！”
“滚！立刻滚出去！否则……”
随着他的怒吼，周围那几百名看似麻木的兔妖，也纷纷拿起了身边的石块和骨棒，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局面，华和荆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但唐一凡却笑了。
他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可怜的兔妖，就像在看一群路边的野草。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随手从腰后面掏出了之前从沙蝎族那里抢来的战利品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灵兽肉干。
“啪嗒。”
他将肉干随手丢在了大长老的脚边。
原本群情激奋的兔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那股久违的肉香，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所有人的魂。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肉，喉咙里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别紧张，老人家。”
唐一凡淡淡地开口，语气疏离而客气：
“我们只是路过，借个地方休息一下。天一亮，我们就走。”
“我不白住。”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了几块肉干和一瓶清水，在手里晃了晃。
“这些，是房费。”
“至于你们和以前那些人类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并无意伤害你们，但你们如果一定要伤害我们，那我也只能出手。”
大长老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块肉干，那是他那些快要饿死的族人活命的希望，但那也是仇人施舍的诱饵。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吞咽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一凡看着那个眼神在“仇恨”与“饥饿”之间剧烈挣扎的大长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笔交易了吗？”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那块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肉干，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终于，在几百双渴望眼睛的注视下，大长老颤巍巍地弯下了腰。那曾经挺直的脊梁，在生存的重量面前，终究还是弯了下去。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