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会再见

战场中心，能量风暴肆虐。

唐一凡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在崩塌的大地上极速穿梭，好不容易才回到了之前猿族聚集的那片高地。

“快！都跟我走！”

他对着还傻站在巨石上的猿猴们大喊：“这里的结界已经破了！灵气正在疯狂外泄！你们的‘长生锁’已经失效了！再不跑，等会儿能量余波扫过来，你们就真的死定了！”

然而。

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慌乱逃窜。

以老猿为首，数百只猿猴静静地伫立在巨石之上。它们任凭狂风吹乱身上的毛发，任凭碎石划破皮肤，却纹丝不动。

那一双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正在与天神、魔王搏杀的金色身影。

那里，有它们的大王。

有它们等待了数万年、终于重获自由的大王。

“走啊！发什么愣？！”唐一凡急了。

“公子……”

老猿缓缓转过身，对着唐一凡，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多谢公子的好意。但……不必了。”

它的声音苍老而平静，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释然。

“我们这一族，被困在这个虚假的桃源里，活得太久，太久了。久到连什么是‘活着’都快忘了。”

它回头，看着那个在雷霆与魔火中怒吼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眷恋与骄傲。

“现在，长生锁破了，牢笼碎了。我们终于……可以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去死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只想……再好好看看，我们唯一的大王，那战斗的英姿。”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唐一凡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求仁得仁。

对于这群被折磨了万年的灵魂来说，与其苟延残喘地逃亡，不如在这里，伴随着王的咆哮，轰轰烈烈地落幕。

“不过……”

老猿话锋一转，对着身边几只看起来最年轻、最强壮的猿猴，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几只年轻猿猴眼中含泪，似乎想要拒绝，但在老猿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含泪点了点头。

“去吧。”老猿挥了挥手，“带着她们走。替我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几只年轻猿猴不再犹豫，它们纵身一跃，从巨石上跳下，动作敏捷地冲向了远处昏迷的叶绯绯和肖雅等人。

它们小心翼翼地将几个女孩扛在肩上，然后迅速跑到了唐一凡的身边，用坚定的眼神示意：我们跟你走。

“公子，这几个孩子是族里的最年轻的火种，他们出生于大王征战的途中，之后就被关在这虚假的牢笼里，终其一生从未见过真正的日月星辰。它们不该陪我们这群老骨头烂在这里……这花花绿绿的世界，就拜托您带它们去看看了。”

老猿站在高处，远远地呼喊着，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充满了坚定与期盼：

“至于我们……”

它回头，看着那个在雷霆与魔火中怒吼的身影，眼中燃烧着狂热的信仰。

“我们不走！”话音未落。

“轰隆！”

战场中心，墨渊的一记雷霆被魔猿震散，化作漫天流石，如同陨石雨般狠狠砸向了这边的巨石高台！

“砰！砰！砰！”

几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站在最前方的几只猿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巨石砸成了肉泥，鲜血瞬间染红了高台。

然而！

剩下的猿猴们，非但没有哪怕一步的退缩，反而像是被鲜血激起了最后的血性！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挺起胸膛，整齐划一地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吼——！！！”

那是用生命发出的战歌，是献给王的最后绝响！

老猿抹去溅在脸上的鲜血，眼神依旧狂热……

“我们要在这里，亲眼看着大王……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踩在脚下！”

虽然它能感觉到，大王的气息正在衰弱，虽然它能看到，那漫天的神雷是何等恐怖。

但那又如何？

“若是赢了，我们为大王贺，为大王歌！”

老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依然决绝：

“若是输了……那黄泉路上，我们也要陪着大王一起走！绝不让他……再孤单一人了！”

“快走吧！别回头！”

唐一凡看着那个在风中飘摇的苍老身影，看着那一双双视死如归、只为陪伴君王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知道，这或许是它们最后的尊严，也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保重。”

他轻叹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矫情的话。他猛地转身，带着那几只扛着人的年轻猿猴，朝着王灵瑶所在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轰——！！！”

身后，传来了魔猿更加疯狂的咆哮声，仿佛是在回应族人们的期待。

唐一凡没有回头。

他只能拼命地跑，带着生的希望，跑赢这漫天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