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随心所欲

身后传来的、那带着哭腔的颤抖询问，让唐一凡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身。

阳光透过山间林木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他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捧起了林晚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林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与最后一丝希望。她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决定她未来是天堂还是地狱的答案。

“当然。”

唐一凡直视着她的眼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一瞬间，林晚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果然……是这样吗？

原来自己那点可笑的奢望，真的只是奢望。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去，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要清晰，更要深刻。

就在她准备彻底沉入绝望深渊的时候，唐一凡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了。

“因为……”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自嘲，“我何尝不也……是一样呢？”

他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在透过她，看着那个被困在名为“天才”的牢笼里，孤独了无数年的自己。

“因为体质的特殊，我不也一样，只是被家里那群老头子当成培养‘最强血脉’的工具吗？”

“整个家族，都将我视为一个会移动的‘培养皿’。”

“他们毕生的目标，就是为了在这个‘培养皿’里，养出最强的那颗种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林晚的哭声都为之一滞。

“从我懂事那天开始，家族里的大大小小，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一凡啊，你要快快长大，然后……开枝散叶’。‘从你的孩子里，我们会选出最强的那一个，他将会是我们唐家未来的希望’。”

“呵，”他自嘲地笑了，“没有人真正关心我的感受，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喜欢哪个女孩，讨厌哪个女孩。对他们而言，我只是……一匹血统最优秀的‘种马’。”

这是他第一次，向另一个人，袒露自己内心最深处、也是最不堪的秘密。

阳光下，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俊朗脸庞，此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与苍凉。

林晚彻底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哭泣。

她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地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原来……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霸道强势的男人，心中也埋藏着这样深重的悲哀。

他们，原来是……一样的。

“所以，后来我想通了。”唐一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重要的，不是他们怎么看我们，而是我们，自己怎么看自己。”

“不管是人生也好，妖生、魔生也罢，于这天地而言，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既然如此……”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股熟悉的神采，那是属于唐一凡的、桀骜不驯的光芒。

“……那当然要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活着，才不亏！”

“从上个月，在那条街上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内心就在告诉我——”

“这个魅妖，我要定了。”

“就是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捧着她的脸，郑重而认真地，发出了他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邀请。

“那么，你，林晚……”

“愿意和我一起，抛开所有枷，锁，随心所欲地活一次吗？”

“……我……”林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眼中倒映出的、泪流满面的自己。

“我……愿意。”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呢喃着说出了这个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一凡低下头，覆上了那双柔软的唇。

不是霸道的掠夺，也不是轻佻的挑逗。

而是一个带着怜惜，带着慰藉，带着尘埃落定后安然的……深吻。

下山的石阶上，往来的行人们都看呆了。

他们忍不住纷纷回头，看着这对在山间阳光下拥吻的俊男靓女，画面美好得，仿佛在拍偶像剧一般。

一吻终了，两人额头相抵，相视而笑。

之前所有的阴霾、自卑、疑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突然，唐一凡的笑容变得暧昧起来。

他猛地一弯腰，将还在喘息的林晚，再次以一个结实的公主抱，轻松地抱了起来！

“啊！”林晚发出一声惊呼，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此刻却布满了娇羞的红晕。

“我忍不住了！”

唐一凡抱着她，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大笑着，迈开步子，朝着山下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我现在……就要！”

山风，吹起了女孩的裙角，也吹起了那如释重负后的，最灿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