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的价值
双马尾小姑娘的目光，在那台崭新手机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她警惕地四下快速观察了一圈，确认偌大的行政后勤司里，此刻只有他们几人，并且没人注意到这个偏僻的角落后，才闪电般地伸出手，将那台手机“当”的一声按在了桌下，迅速拖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哇……”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对唐一凡的称呼都变了，“帅哥，最新款的10TB至尊版？还是流光银限量款？！我前两天刚看过，这玩意儿没预约根本抢不到，黄牛价都炒到七八万了！你……你确定送我？”
唐一凡微笑着，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唉，没办法，我这人呢……有点小怪癖，平时喜欢玩些……花的。”他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你也知道，魅妖嘛，可塑性强。我费了好大劲才调教好，要是被哪位长老‘征用’走了，一不小心发现了我这点私人小爱好，传出去影响不好。万一耽误了我以后转正或者晋升呢，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满足了对方的窥私欲，又显得极为“合理”。
小姑娘闻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行吧。”她收回目光，算是默认了这笔交易，“下不为例啊。记住，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以后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把我供出来！”
“一定一定！”唐一凡连连应和道，“小美女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收了天价“好处”，小姑娘的办事效率也瞬间提了上来。
她在操作界面上轻快的敲击着键盘，然后在“侍灵种族”一栏，略作犹豫后，填上了“狐妖（亚种）”四个字。
“狐妖的修行方式跟你们魅妖有点像，都擅长幻术和精神魅惑，但没你们那么强的‘鼎炉’属性，不容易被那帮老色鬼惦记。而且，狐妖一族向来狡猾，能说会道，以后就算被盘问，你也更容易蒙混过关。”她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算是对这“七八万”价值的额外回馈。
在小姑娘的一番神操作下，前后不过几分钟，所有的手续就都办理妥当。
“好了。”她打印出一张凭证，“去那边三号窗口交个管理费，然后凭条去五号窗口，领个侍灵的专属工牌就好了。”
她最后又例行公事地交代了一句：“那个工牌上有镇魔司加持的法印，能主动掩盖和中和掉你身上大部分的妖气，只要不主动显露本相，在庐城范围内就不会被各处的禁制法阵针对。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记得出示证件。要是没带证件，被哪个不长眼的同道当成野生妖物给清除或者封印了，事后是无法追究对方责任，也不能申诉的。”
“OK，OK，多谢小美女！”唐一凡拿上凭证，冲她眨了眨眼，便带着林晚离开了这个窗口。
然而就在林晚跟着唐一凡准备出门时，无意间看到了墙上悬挂的荣耀榜“历届执法堂精英名录“。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和名字，突然——她的身体僵住了。
名录第三排，一个穿着执法堂制服的男人，笑容温和，下面写着：“周正阳，曾任执法堂甲等执事，大夏明历559年剿灭庐城地煞案主功臣，现已调任京城总部执法堂长老。“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原本被压制在体内的魅妖煞气，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起来，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极度的恨意而下降了几度。
若不是那刚领到手的工牌散发出一阵温热的法力，强行中和了这股妖气，她恐怕当场就要暴露本相！
那张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个雨夜里，追得她父母走投无路的人群里，为首的那个年轻道士——就是他。
唐一凡正和几个路过的后勤员工嬉皮笑脸地套着近乎，他那敏锐的直觉隐隐察觉到了身后林晚气息的一丝紊乱，但他以为是这小妖精第一次来镇魔司这种‘天敌’的大本营被吓到了，也就没太在意。
林晚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这个名字死死地刻进了心里。
周正阳。
京城总部长老……好高的地位啊。
……
当所有的手续都走完，两人重新踏上下山的路时，已是午后。
山风清凉，阳光明媚，但林晚却一言不发，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那个被全天下奉为英雄的周正阳，是踩着她父母的尸骨爬上高位的，是高高在上的长老。
而她呢？她连在这个名为‘镇魔司’的地方大声喘气的资格都没有。
行政司里，那个双马尾小姑娘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尖刺，深深地扎进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垃圾、玩物、鼎炉、最低级的侍灵……
这些冰冷的词汇，将她刚刚因为唐一凡而建立起的一丝自信与归属感，彻底击得粉碎。
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他之间，隔着一道名为“种族”的天堑。
他可以随手拿出七八万的手机送人，只为了修改一个登记信息。
而自己呢？自己存在的价值，似乎就只是那副皮囊，以及能为他诞下所谓“最强血脉”的子宫。
她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唐一凡身后，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唐一凡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没有再开口调笑。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林晚因为走神，没注意到前方的动静，“咚”的一声，一头撞在了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抬头，就这样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那温热的后背上。
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公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与颤抖。
“你……要我，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生下一个子嗣，好完成你家族的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