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兵临城外

正午。怀县城外。

“隆隆隆——”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深处有无数条恶龙在翻滚。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护城河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南方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长线缓缓推进,随后迅速扩散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水。

五千西凉铁骑。

人马皆披铁甲,黑色的“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股凝结成实质的杀气,隔着二里地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城墙根下,那些刚刚放下锄头的难民工兵们,吓得腿都在打摆子,有人甚至直接尿了裤子,瘫软在刚挖好的泥坑里。

这就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怪物!

然而,唐子轩没有退。

他身披黑甲,站在最前沿的一座土堆上,身后是五百名沉默的陷阵营死士,再往后,是数万名瑟瑟发抖的民兵。

“吁——!”

西凉军阵前,华雄勒住战马,看着前方那片狼藉的战场,愣住了。

没有列阵,没有拒马枪林,甚至没有像样的防御工事。

“哈哈哈哈!”

华雄指着前方,笑得前仰不合,“这就是那个唐子轩的布阵?他是想笑死本将军,好继承我的战马吗?”

身后的西凉骑兵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种土坑,战马轻轻一跃就能过去。这分明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哈哈哈哈!这就是那个唐子轩挖了一天的成果?”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深沟高垒。

只见城外的平原上,到处都是半人高的土堆和膝盖深的浅沟,还有无数堆得像坟包一样的土堆。看起来就像是被一群野猪拱过的烂泥地,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将军,这……”副将有些犹豫,“看起来像是想阻碍我们冲锋。”

“阻碍?就凭这些烂泥?”

华雄轻蔑地用马鞭指着那些土堆。

“咱们西凉的战马,这种土坎连跳都不用跳,迈步就过去了!看来那群难民根本没力气挖深沟,只能弄些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他是想用这片烂泥地拖慢我们的速度,好让弓箭手射击。”

华雄自以为看穿了唐子轩的意图,眼中杀气暴涨。

“看来这唐子轩是吓破胆了,只会像只土拨鼠一样挖坑。”

“既然是土拨鼠,那就得把它逼出来。”

华雄狞笑一声,挥了挥手。

一名骑兵策马而出,手里挑着一件粉红色的东西,直奔唐子轩的阵地。

骑兵跑到射程边缘,将那东西狠狠扔在地上。

是一件女人的红肚兜。

“唐子轩听着!”

骑兵运足了气,大声吼道:

“我家将军说了!你若是个带把的,就出来决一死战!若是不敢,就穿上这件肚兜,跪在地上叫三声爷爷!我家将军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收你做个暖床的丫鬟!哈哈哈哈!”

“混账!!”

阵地后方,赵烈气得双眼赤红,钢牙咬碎,“主公!让我带人冲出去!宰了这个杂碎!”

徐晃也是握紧了大斧,额头上青筋暴起,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都给我站住。”

唐子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怒意。

“主公!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那是激将法。”

唐子轩冷冷地看了那个骑兵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下土堆,捡起了那件沾满泥土的红肚兜。

“主公?!”

所有人都惊呆了。

唐子轩拍了拍肚兜上的灰,甚至把它挂在了一旁的旗杆上,任由它在风中飘扬。

“告诉弟兄们,都给我看清楚了。”

唐子轩指着那件肚兜,声音传遍全军。

“这就是弱者的下场!”

“如果我们输了,你们的妻女,就会像这件肚兜一样,被他们肆意羞辱、践踏!”

“想洗刷耻辱吗?”

唐子轩回过头,眼神如狼。

“那就给老子忍着!把头埋进战壕里!等他们冲过来,再用手里的刀,把这口气讨回来!”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滚油上。

原本躁动的军队瞬间安静下来。但这安静之下,是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和杀意。所有人都死死握着兵器,趴在战壕里,眼睛赤红地盯着前方。

“哼,果然是个缩头乌龟。”

华雄见激将法无效,也失去了耐心。

“既然他不出来,那老子就踏平这破土堆!”

华雄猛地拔出大刀,刀锋直指怀县城头。

“传令!全军散开!不要走直线,挑土硬的地方踩!”

“只要冲过这三百步烂泥地,前面就是那群两脚羊!”

“全军听令!冲锋!!”

“杀——!!”

“把这群胆小的老鼠,踩成肉泥!”

号角声起。

五千铁骑同时启动。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黑色的洪流开始加速,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那片看似毫无威胁的“乱泥坑”席卷而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骑兵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让趴在战壕里的新兵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唐子轩蹲在坑底,感受着地面的震动,默默计算着距离。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

“来吧。”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