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山神庙的投名状
夜色如墨。
这里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四面透风，神像早已塌了一半。
队伍在庙里生了火。虽然有了马，但连日奔波和惊吓，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何太后抱着少帝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唐姬和刚醒过来的万年公主挤在一起。她们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唐子轩坐在门口，借着月光擦拭着横刀。
“大家轮流值夜。上半夜莫魁，下半夜我。”
说完，唐子轩抱着刀，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庙里的鼾声渐起。
火堆旁，一个叫李二的士兵眼珠子乱转，悄悄凑到了正在添柴的莫魁身边。
“莫哥……”李二压低声音，眼神往唐子轩那边瞟了一眼，又贪婪地扫过角落里那三个绝色女人。
“干啥？”莫魁没好气地问。
“莫哥，咱们这就一直跟着这小子跑？”李二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你想想，以前在营里，你才是老大，这小子就是个闷葫芦。凭什么现在让他骑在咱们头上？”
莫魁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李二见状，以为有戏，凑得更近了：“莫哥，你看那是谁？那是太后！那是公主！还有皇帝！”
“只要咱们现在动手，趁那小子睡着了，一刀……”李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几个女人，还不都是咱们兄弟的？玩够了，把皇帝送给董卓，我路上听说了，那可是万户侯的富贵啊！何必跟着他去送死？”
这番话，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女人，权势，富贵。唾手可得。
火堆旁，李二还在耳边蛊惑，声音里透着贪婪的颤抖：
“莫哥，动手吧！兄弟们都听你的！只要宰了他，咱们把皇帝献给董卓，那就是泼天的富贵啊！”
莫魁握着柴火的手指节发白。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柱子上熟睡的唐子轩。那个年轻人即使在梦中，手依然搭在刀柄上，眉头微锁，似乎还在算计着明天的生路。
杀了他？
莫魁的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杀意，但随即就被一股更深沉的寒意浇灭了。
他是个老兵油子，他在宫里混了五年，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人死在阴沟里。
李二是个蠢货，但他莫魁不是。
回想这三天。
从提前预知何进之死，到火烧御花园。
从和军官徐荣的对峙，到刚才林子里那场教科书般的伏击。
每一次，都是绝境。
每一次，都是这个年轻人硬生生带着他们这群炮灰，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如果没有唐子轩，他们现在早就成了皇宫废墟里的一具焦炭，或者被徐荣的铁骑踩成肉泥了。
“投靠董卓？”
莫魁心中冷笑。
董卓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西凉恶狼！他们这群没根基的大头兵，拿着皇帝去邀功？只会被董卓一刀砍了灭口，好把“救驾”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莫魁看着唐子轩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战栗。
这才是真正的狼王。
跟着董卓，那是与虎谋皮，必死无疑。
但跟着这头狼，或许……真能在这乱世里，撕下一块带着血的肉来！
“莫哥？莫哥你说话啊！”李二见莫魁发愣，急切地催促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莫魁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李二，你胆子可真大。”
“富贵险中求嘛！”李二以为莫魁答应了，眼中凶光毕露。
“是啊，富贵险中求。”
莫魁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
“可惜，你求的是死路。”
“什么？”李二一愣。
“噗嗤！”
一声闷响。
李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那把狠狠捅进自己心窝的短刀。握刀的人，正是他寄予厚望的莫哥。
“莫……莫哥……为什么……”
“因为老子想活。”
莫魁面无表情地搅动了一下刀柄，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离了他，咱们就是一群等死的蚂蚁。只有跟着他，咱们才算个人。”
“下辈子，招子放亮点。”
莫魁猛地拔出刀，鲜血喷溅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李二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准狠。
直到这时，一直靠在柱子上“熟睡”的唐子轩，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哪有一丝睡意？
他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
他在等，等莫魁做出选择。
“啪、啪、啪。”
唐子轩轻轻拍了三下手掌，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莫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莫魁浑身一震，立刻扔掉带血的刀，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什长！李二心怀不轨，意图谋反，属下已经帮您清理门户了！”
他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死心塌地的忠诚。
因为他知道，刚才那一刀，不仅仅是杀了李二，更是斩断了自己的退路，把命彻底交到了唐子轩手里。
唐子轩站起身，走到莫魁面前。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伸手将莫魁扶了起来。
“做得好。”
唐子轩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而是多了一丝对“自己人”的认可。
“记住了，在这个世道，能杀人的刀到处都是。但能看清局势的脑子，才是无价之宝。”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以后的队伍里，除了我，你说了算。”
“只要我不死，这泼天的富贵，少不了你一份。”
莫魁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刚才如果他有一丝犹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两具尸体。
“把尸体拖出去埋了，别吓着太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