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凤榻前的合谋

唐子轩在距离凤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下跪，没有行礼。

他抬起头，摘下沾满血污的头盔，露出那张冷峻的脸，以及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

何太后浑身一震。

这双眼睛……

她记得！

就在两天前的那个清晨，在那鸾车之外的禁军中，就是这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刺穿了她的纱帘，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是他！

那个胆大包天的黑甲禁军！

唐子轩看着眼前这个惊恐无助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太后娘娘，我们又见面了！”

他将还在滴血的长刀插回鞘中，向她伸出了一只布满血污和老茧的大手。

“外面的人都想杀你，只有我能成为你的臂膀，从这地狱之中杀出去！”

“想活命，就闭嘴，跟我走。”

何太后松开了紧握剪刀的手，惨白的嘴唇微微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

“跟你走？”

她护着身后的少帝，挺直了脊背，即便衣衫不整，即便狼狈不堪，那一瞬间，她依然拿出了大汉太后最后的威仪。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禁军。袁绍想要我的命来立威，用我的儿来掌权，董卓想要我母子的命来换代。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救我们母子，而不是像刚刚那群兵痞一样？”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个只有蛮力的莽夫。

她在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牌和野心够不够大。如果他只是个想趁乱占便宜的兵痞，那她宁可现在就死；但如果他是个有脑子的野心家，那或许……真的是条生路。

唐子轩看着她，眼中的欣赏一闪而逝。

果然，能在后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只小白兔。

“凭我有刀。”

唐子轩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殿外冲天的火光。

“袁绍的人已经杀疯了，他们现在可分不清谁是太监谁是太后，即使他们认出了谁是太后，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之中，死个女人而已，又有谁会去在意呢，只要剥下衣服，或者一把火，那个所谓的太后就消失了。而董卓的西凉兵还在几十里外，即使他们现在能过来救下你，你觉得你能从他手上，那么轻松的死去吗？现在，这皇宫里，只有我的刀能带你出去。”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用手轻挑起太后的脸，在她耳边轻喃道，那种强烈的雄性压迫感让何太后呼吸一窒。

何太后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躲避，却被那双灼热的眼睛死死钉在原地。

“太后，你是个聪明人。”

“与其等着被乱兵侮辱分尸，或者落在袁绍手里当个关在牢笼中的金丝雀，不如跟我赌一把。”

“我贪财，好你的色，更有野心。只要你活着，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所以……”

唐子轩再次伸出手，眼神灼热而坦荡。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利益’更牢固的盟约了。不是吗？”

何太后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唐子轩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他在说实话。

比起那些满口“忠君爱国”却在外面放火的世家大族，眼前这个把“贪婪”和“野心”写在脸上的男人，反而让她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因为有所求，所以他不敢让她死。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和皇帝的命，赢了，苟延残喘；输了，万劫不复。

“好。”

何太后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彻底被决绝取代。

她没有像个弱女子一样哭着扑过去，而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然后极其郑重地，将自己那只保养得宜的玉手，放在了那只粗糙的大手掌心。

“记住你说的话。”

她盯着唐子轩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坚定。

“你保我们母子不死，哀家……许你一世荣华。”

这就是成交。

唐子轩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用力一握，一把将她拉入怀中，顺势搂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荣华富贵太远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何太后浑身一僵。

“先活着出去再说。”

“抱好孩子！”

唐子轩大喝一声，转身面对满殿尸山血海。

“莫魁！开路！”

“谁敢挡路，杀无赦！”

黑色的旋风卷走大汉帝国最后的尊严，冲出了这座正在崩塌的牢笼。

这一次，不是救驾。

是合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