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猎杀时刻

火焰像发了疯的野兽,吞噬着北宫的每一寸回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木头、丝绸,以及人肉混合燃烧的味道。

唐子轩带着他的九人小队,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浓烟之中。他们避开了正在厮杀的主战场,沿着王八地图上标注的偏僻小路,快速向内宫逼近。

“什长,前面是西值房。”莫魁压低声音,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那是赵副尉的地盘。”

唐子轩脚步一顿。

西值房,是北宫卫队的指挥所,也是存放金银细软的中转站。

透过烟雾,可以看到西值房门口一片混乱。

七八个禁军正抬着几口沉重的大箱子往外搬,而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赵副尉,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快点!没吃饭吗?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后门去!谁敢私藏一个铜板,老子砍了他!”

他根本没打算去掺和现在的混战。

这个贪婪的家伙,只想趁着大乱,搬空值房里的财物,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当富家翁。

“冤家路窄。”

唐子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正愁没有进入内宫深处的令牌,这送财童子就自己撞上来了。

“什长,咱们绕过去?”莫魁有些畏惧,毕竟赵副尉积威已久。

“绕?”

唐子轩拔出短匕,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那是我们的买路钱。莫魁,带着兄弟们,跟我去送送老上司。”

……

赵副尉现在很慌。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袁绍的人马像疯狗一样见人就杀。他必须带着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赶紧跑路。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烟雾中传来。

赵副尉吓得差点拔刀,但定睛一看,是一队穿着北宫卫队铠甲的自己人。

虽然这身黑甲看起来有点陌生,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唐子轩?!”

赵副尉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他正愁搬箱子的人手不够,也没人给他当炮灰断后。

“你个兔崽子还没死啊!”赵副尉习惯性地挥起马鞭,指着唐子轩骂道,“来得正好!快!带着你的人,去前面那个路口顶住!给老子争取半个时辰!”

“只要顶住了,老子重重有赏!”

他根本没注意到唐子轩眼神里的异样。在他眼里,唐子轩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那个为了几颗金豆子就给他磕头的废物。

唐子轩没有说话。

他带着人,一步步走近。

黑色的铁甲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愣着干什么?耳朵聋了?!”赵副尉见他不从,怒火中烧,扬起马鞭就要往唐子轩脸上抽,“老子让你去顶住——”

“啪!”

鞭子没有落下。

一只覆盖着铁护腕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鞭稍。

赵副尉一愣,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看死人般的淡漠。

“你……”赵副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人,路口我就不去了。”

唐子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句家常话。

“我想借大人一样东西。”

“借……借什么?”赵副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松开了鞭子,手按向腰间的刀柄。

但他太慢了。

常年的养尊处优和酒色掏空了他的身体。

“借你的命。”

寒光一闪。

唐子轩手中的短匕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刺出。

“噗嗤!”

一声闷响。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赵副尉的咽喉,直至没柄。

赵副尉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气泡声。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染红了他那身并不合身的皮甲。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唐子轩。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这个前两天还在对他点头哈腰的狗奴才,今天怎么敢杀他?

唐子轩面无表情,手腕一转,拔出匕首。

赵副尉的尸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那七八个正在搬箱子的亲信全都吓傻了。

“杀……杀官了!!”

有人尖叫一声,拔刀想要冲上来。

“崩!崩!”

唐子轩甚至没有回头。

他身后的莫魁等人早就得到了暗示,在唐子轩动手的瞬间,手中的弩机齐发。

那几个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亲信,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丢下箱子转身就跑。

“不用追。”

唐子轩甩掉匕首上的血珠,弯下腰,在赵副尉还在温热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摸出了一块纯金打造的腰牌。

上面刻着两个篆字:“内省”。

这就是通往后宫深处的钥匙。有了它,除了皇帝的寝宫,大半个皇宫都能畅通无阻。

“什长……真杀了?”

莫魁看着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杀长官,这可是造反啊。

唐子轩站起身,一脚将赵副尉的尸体踢开。

他指着地上那几口大箱子,一刀劈开锁扣。

“哗啦——”

金银珠宝滚落一地,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怕什么?”

唐子轩抓起一把珠宝,塞进莫魁的怀里,然后指着剩下的箱子,对着所有手下大声说道:

“他死了,这些东西就是无主之物。”

“兄弟们,分了!”

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

士兵们发出一声欢呼,像饿狼一样扑向了那些箱子,把怀里、兜里塞得满满当当。

唐子轩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

只有把他们拉下水,让他们手上沾了长官的血,再塞满他们的口袋,这群人才会真正变成他的死士。

“拿够了吗?”

片刻后,唐子轩冷冷开口。

“够……够了!跟着什长有肉吃!”莫魁咧着大嘴,满脸通红。

“那就把家伙抄起来。”

唐子轩将那块染血的金牌挂在腰间,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宫墙。

那里,是永安宫的方向。

“这只是开胃菜。”

“前面,还有更大的富贵等着我们。”

他转身,大步跨过赵副尉的尸体,黑色的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走!去接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