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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title": "活着的代价",
 "url": "/huidaosanguo/005-活着的代价/",
 "words": 2377,
 "content": "走出柴房的那一刻，唐子轩有些恍惚。\n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瞳孔生疼，但更让他不适应的，是这具身体的沉重感。\n每走一步，后背和臀部的伤口都在叫嚣。那是皮肉撕裂后的剧痛，换做前世的林志，此刻恐怕早就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呻吟了。\n但这具身体没有。\n尽管冷汗直流，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这副躯壳却像是一台精密的、耐造的机器，依然顽强地运转着。肌肉在痉挛中反而绷得更紧，骨骼在剧痛中反而支撑得更稳。\n他按照记忆，避开人群，挪到了营房后面一处偏僻的水槽边。\n水槽里积着半槽浑浊的雨水。\n他俯下身，捧起一把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n冰冷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借着水面的倒影，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n一张年轻、棱角分明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只是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如纸。\n最让他陌生的是那双眼睛。\n原本唐子轩的眼神应该是躲闪的、卑微的。但此刻，水面倒影里的那双眸子，幽深、冰冷，像是一口不知深浅的寒潭，藏着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饿狼。\n“这就是我……”\n他低声喃喃，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脸颊。\n他脱下那件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的破烂号衣，赤裸着上身。\n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当他低下头，看到这具身体的瞬间，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n这不是前世那具因为常年久坐而堆积着赘肉、爬几层楼梯都会气喘吁吁的废柴身体。\n宽阔的肩背，如同扇面般展开；胸肌结实，腹肌线条分明，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手臂上的肌肉并不夸张地隆起，却呈流线型，充满了爆发力。\n更触目惊心的，是这具身体上的伤疤。\n除了背后刚刚添上的三十道血淋淋的棍痕，他的胸口、手臂、大腿上，还布满了无数陈旧的伤疤。刀伤、箭伤、擦伤……每一道疤痕，都是一次死里逃生的勋章，都在诉说着这具身体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修罗场。\n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n这是一具属于战士的、为了杀戮而生的躯壳。\n唐子轩试着握了握拳。\n“咯吱。”\n指节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n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的力量感，顺着脊椎大龙，瞬间传导至指尖。\n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美妙了。\n前世的他，是一个连矿泉水瓶盖拧不开都要被女朋友抱怨、在公交车上被推搡都不敢还手的弱者。\n而现在……\n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槽边一根手腕粗细的枯木上。\n他伸出手，握住。\n五指收紧。\n发力。\n“啪！”\n一声脆响。\n那根坚硬的枯木，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捏碎了！木屑和碎渣刺破了掌心的老茧，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n只有兴奋。\n一种足以让他头皮发麻的兴奋。\n“哈……”\n唐子轩看着掌心的木屑，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狞笑。\n“原来……这就是力量。”\n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不需要遵守所谓的流程，不需要等待漫长的反馈。\n只要我想，我就能捏碎它。\n简单。粗暴。直接。\n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n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营房角落的杂物堆。那里堆放着一些淘汰下来的破旧兵器。\n他在一堆废铜烂铁中翻找，最后，从角落里抽出了一把没有刀鞘的环首刀。\n刀身生锈，刃口崩了几个缺口，甚至有些微微弯曲。这是一把被遗弃的废刀。\n但当唐子轩的手掌握住刀柄的那一刻——\n“嗡。”\n仿佛有一道电流击穿了他的灵魂。\n原本有些生涩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他的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沉，身体本能地侧转，摆出了一个最省力、也是最刁钻的起手式。\n这把废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n他不需要思考怎么挥刀，这具身体的本能会告诉他，砍哪里最致命，刺哪里血流得最快。\n林志那颗被现代文明驯化的大脑，配上唐子轩这具被冷兵器时代锤炼过的野兽躯壳。\n这是最完美的结合。\n也是最危险的怪物。\n“吱呀——”\n远处传来营房门开启的声音，伴随着几个士兵粗鲁的吆喝声。\n唐子轩收敛了脸上的狞笑，将那把生锈的环首刀别在腰后，用破烂的衣摆盖住。\n他捡起地上的湿衣服，忍着背后的剧痛，面无表情地穿上。\n动作虽然缓慢，却不再有一丝颤抖。\n“唐子轩！磨磨蹭蹭干什么！想吃鞭子吗？！”\n一声咆哮从院子里传来。\n那个身穿铁甲、腰挎环首刀的赵副尉正站在那里，手里挥舞着一根马鞭，满脸横肉。\n前世的林志，见到领导发火会下意识地道歉、发抖。\n现在的唐子轩，身体本能地紧绷，左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后那把刚刚藏好的废刀。\n杀了他？\n不行。院子里还有四个披甲的卫兵。现在的身体状态，杀一个可以，杀五个必死。\n林志——不，唐子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松开了握刀的手。\n“看什么看！还不快去！”赵副尉一鞭子抽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纷飞。\n唐子轩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抹如同看死人般的寒光，踉跄着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杆已经有些生锈的长戈。\n沉。\n这是第一感觉。\n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瞬间接管了一切。他的手掌自动调整到最省力的握持姿势，原本沉重的长戈仿佛变成了身体延伸的一部分。\n“王校尉说了，让你在御花园北墙角好好‘反省’。没他的命令，不许换岗，不许吃饭，不许喝水！”\n这是要活活耗死他。\n刚挨了三十军棍，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却被派去站岗，还不给水米。这分明就是变相的处刑。\n若是以前的唐子轩，此刻恐怕已经吓得跪地求饶。\n但现在的他，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n“是。”\n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n赵副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软蛋今天这么硬气，但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这小子被打傻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n他低下头，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n每走一步，背后的伤口就撕裂一分，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n皇宫很大，大得让人绝望。\n红墙黄瓦，飞檐斗拱，这里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也是最肮脏的地方。\n唐子轩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狭长的宫道上。两旁的禁军面无表情，偶尔路过的宫女太监行色匆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n在这里，一个末等禁军的命，比草还贱。\n御花园北墙角。这里偏僻阴冷，常年照不到阳光，只有几口枯井和堆积的落叶。\n唐子轩像一尊雕塑般伫立在阴影里。\n饥饿感像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胃。背后的伤口在冷风中撕裂般疼痛。\n但他的眼神始终清明。\n他在观察地形，在计算逃跑路线，在通过周围的风吹草动，重新认识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n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n极其轻微，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风声掩盖。\n有人！\n唐子轩的瞳孔猛地收缩。\n是巡逻的卫兵？还是来杀人的刺客？\n他没有任何迟疑，身体瞬间紧绷，手中的长戈无声地抬起，锋利的戈尖对准了假山后方的阴影。\n只要对方一露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对方的喉咙。\n无论是谁。\n“沙沙……”\n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鬼鬼祟祟地从假山后面探出头来。\n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柄泛着寒光的长戈，以及长戈后面，那双充满了野性与杀意的眼睛。\n宫女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n“轩……轩哥哥？”\n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和恐惧。\n唐子轩握着长戈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n记忆翻涌。\n素娘。\n那个因为洗衣服洗得慢被嬷嬷打，原主唐子轩偷偷帮她挑过水的小宫女。\n也是原主这次被打三十军棍的“罪魁祸首”——因为赵副尉诬陷原主曾经意图调戏宫女，而那个宫女，就是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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